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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韓貅頭頂上方三尺處,陡然變大為隱隱能套入一人大小,緩慢地轉(zhuǎn)動起來,仿佛有一只無形大手,在上面撥動著佛珠。
佛珠中仿佛帶著萬千真言,不斷旋轉(zhuǎn)的同時也在不斷向下降,須臾便壓迫到韓貅頭上三寸。
此時韓貅才發(fā)現(xiàn)這佛珠中帶著一股特殊的壓迫,仿佛要強行讓他屈膝俯首,壓得他乖乖納頭而拜。
他心中驚怒不定,但心念急轉(zhuǎn),已然發(fā)現(xiàn)這老禿驢雖然蠻不講理,但顯然是更樂意生擒,而非將自己打死,心中有了計較:
“兀那蠻不講理的老佛陀,好生霸道,這是要強行渡我不成!呔,你倒是好膽,卻小心敖吉回來,將你那辛辛苦苦修出來的滿頭舍利子全數(shù)拔干凈!”
“癡兒口無遮攔。”
佛陀冷笑一聲,雖然依舊法相端莊,但語氣中卻已經(jīng)有了冷笑的怒意:
“還不知悔改,我既然來此,又怎會不做好萬全之策。龍王生性霸道,我早已蒙蔽了天機防他一手。癡兒!你也不要枉費心機了,你等不到敖吉回來。”
哦?
這人看來果然是有備而來,還知道敖吉今日去東海與兄弟們會面?
韓貅心神電轉(zhuǎn),口中急急而道,言語中已然顯出幾分不穩(wěn),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
“哼,今日等不到又如何,日后他照樣會替我討回公道!”
“身為男子卻不知廉恥,委身人下,枉費了你先天龍?zhí)サ姆鹁墶H欢v然那敖吉小兒對你情根深種,但孽緣終究是孽緣,便是他那兄長們都不會認(rèn)同!你放心好了,他不會記得你多久,看如今時節(jié),恐怕他已經(jīng)飲下了劣佛特意為他準(zhǔn)備的那杯忘塵酒,一了塵緣。”
佛陀笑了一聲,接到:
“難為你這孩子心性堅韌,劣佛活了這么久,頭一回見到能在如此短暫時間內(nèi)沖破琉璃燈境之人,真不知該夸你一句心志不凡,還是該嘆息你冥頑不靈。不過放心,日后,這些種種凡塵孽緣,便都不會再讓你牽掛于心了!”
韓貅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只見那佛陀面容一肅,手中托舉的那盞光明琉璃燈輕輕一顫,變幻出無數(shù)似幻亦真的變體,圍繞著韓貅周圍齊齊而動,那燈的蓮花底座上托著明亮燭火,燭火中隱現(xiàn)一吟唱佛咒的羅漢,身受烈火焚身之刑卻吟誦不斷。
那梵音陣陣,韓貅越是運功抵抗,越是深入耳中,震得他頭皮發(fā)麻,神魂俱震。
無數(shù)變換的燭火,無數(shù)入耳的佛唱,無數(shù)轉(zhuǎn)動的佛珠,韓貅被三層佛功包圍在其中,雖然盡力抵抗,卻也頻現(xiàn)頹勢。
恍惚間,他感覺仿佛時光倒退,以往和敖吉的種種歷歷在目。
是的,想起與敖吉在一起種種甜蜜歡欣之日,似乎便能稍解此刻的痛苦。
“哦?還在負(fù)隅頑抗么?然而好日難再,劣佛便要看看,汝短暫的生命中,有多少回憶足夠你來緬懷,能不能支撐到那不可能出現(xiàn)之人來到。”
年邁的佛陀笑了,他笑起來,原本寶相莊嚴(yán)的模樣便有了一絲為何的裂縫,不再那么慈和,反而顯出原本的強勢與傲慢來。
不錯,即使燃燈離開玄宗,投入沙門,也并不意味著他就看穿生死,勘破紅塵。
應(yīng)該說恰恰相反,正因為西天極樂世界與他交易,讓他看到了比原本更好的未來,更大的權(quán)利,他才來的。
在西天,準(zhǔn)提接引兩大圣人視他為座上賓,地位比現(xiàn)世佛如來更加尊崇。
但在道門呢?
無數(shù)高強之輩,即使他師父乃是七大圣人之一,但還是有無數(shù)法力高強之輩,是元始都不能隨意輕忽的。
而即使那凌駕一切圣人之上的道祖鴻鈞已經(jīng)以身合道,但看封神一役最后,四圣合謀結(jié)果被鴻鈞橫插一腳帶走通天去面壁,實則也是救人,便可知曉——鴻鈞雖然合道,看似無情,但正因為成了天道,反而對玄門種種了若指掌。
而自己英雄輩出的玄門道宗,算來卻要委屈與十二個師兄弟同列!
燃燈如何愿意?
他不愿意,所以他選擇了背出玄門而入沙門。
當(dāng)然,入了沙門,卻也不意味著從此就高枕無憂。
畢竟他是一個外來者;論起佛法精深,又定然比不上正統(tǒng)西天出身。
如未來佛彌勒之佛法深不可測,嬉笑怒罵間卻隱現(xiàn)風(fēng)云之象。
而地藏王雖成佛之路坎坷,迄今仍為代理佛,但無論威望、佛法與修為都不容小覷。
既然如此,他只能從旁著手。
想來,為西天渡化去可貴的有生力量,便足以讓他建立起自己的威望,甚至這些被他渡化之人,還能成為他在西天天然的部署吧!
可惜楊戩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為防楊戩徹底將那件事傳揚于十二金仙知曉,他只能暫且按兵不動。
但到底布局多年,如此放棄,豈不可惜?
若是將巫山神女度化,想來蜀地佛門之振興便指日可待。
而韓貅乃是先天龍?zhí)ィ蘸笄巴緹o量。
至于敖吉,北海龍宮一脈掌控龍族主脈,若能一并度化,那樣,自己的實力恐怕那準(zhǔn)提接引兩個老牌圣人都要側(cè)目了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