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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后一句,龍王的神色忽然沉靜了下來,黝黑的眼眸,平靜的眉眼,令青年也不由肅容,想也知道,若非與自己有關,好友定然不會特意將無關之事提及,但若是自與自己有關,就多半是敵非友:“不知是哪位神圣。”
“燃燈道人,不,現在當稱之為是燃燈古佛。”
“哦?”青年挑眉,“二哥往日不是最重出身血統?想不到手把手交出來的大弟子帶頭改換門庭,他竟然容那盞燈折騰到現在。”
這便說道三教內里陰私,見青年到如今年月,提及他那二哥時仍舊帶著些許芥蒂,顯然是還未釋懷當年之事,龍王并未搭話插嘴,只待青年抱怨了一通,道:“此時講與你聽,不過是順口為之。”
“哼,”青年不雅地煩了個白眼,“順口為之?還是那不長眼的燃燈撩到了不該惹的東西上又惹毛了什么人,這才特地來事先與我報備一番,免得到時候惹得我那好面子又硬心腸的二哥喊打喊殺罷。”
敖吉悠然道:“通天教主手眼通天,大道五十中尚可截一線生機,這種小事自然是信手拈來隨手為之。何況教主不是也說,世間飛禽走獸皆有靈,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上道無德,下道唯德么,難道教主忍心看我這小小水中真靈,在那燃燈道人的挑撥之下,承受玉清尊神的怒火么。”
“哦呦呦,這話身段放的可真低,果然是求人的態度啊。”青年,也就是通天教主道,“可惜,我忍心,我非常忍心。”
……果然是好朋友啊!
敖吉看看他,換了個話題:“我來此并非只是為此,主要還是為了這個小娃娃。他與我有緣,我放心不下他,只是撿回來到現在也有許久,雖然能夠感受到其中靈力波動,卻始終感應不到他的成長,這樣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破殼,還請教主指點迷津。”
“我是截教教主,雖然是說‘不分披毛帶角之人,濕生卵化之輩,皆可同群共處’,但我本職是修道的,這個你該去找大夫,而不是我啦。”
“通天……”
“哎,真是固執,”通天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這只九不像的五腳爬蟲我是不指望能教養好,但玉盒里這只還沒孵化的,倒是還有些指望。罷罷罷,想要我幫你糊弄元始、又要我幫你找老婆,你也真是糾結得一刻不停!這樣,若是你讓我將這只小蛇教養長大,我的幫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話說得令敖吉心中一暖,心知好友就是如此,刀子嘴豆腐心,連幫人都要說的這么九曲十八彎。然而將要把玉盒推出之時,他卻又有些遲疑。
不舍,還是不舍。
看他如此的遲疑惻然,上清容色不變,依舊是那般游戲人間的戲謔模樣,眼眸深處卻帶著些許審視。
“罷,我此來也的確是想向你討教一番如何撫養這先天靈胎長大,好友愿意接手,自然再好不過。”
話雖如此,但龍王的表情卻還是流露出內心的不舍和糾結,他或許自己都不曾意識到這一點,但他不斷摸索著玉盒的手,遲疑到用力發白的骨節,卻泄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放心,放心,你想要來看他,隨時可以。冰愁雪苦的里面寂寞難耐,又靠近尾閭,平時你不在的時候,真是連只蟲子都不能進來,也就只有北冥宮里頭的那只鯤鵬能陪我說說話,不,就算是那只東西,現在也是日日昏睡度日。你把這小娃娃寄放在我這里,我肯定好好教養,保證養得龍品出眾,神采風流。你呢,還是安心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龍王眨眨眼:“從前不可一世的通天教主,現在也喜歡上帶小孩兒了么?”
“噫,那從前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北海龍王,怎么現在雞婆得像個老奶奶?”
這兩個損友互捅一刀之后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君子一言,快馬一鞭,說出去的話,特別是在至(hu)交(peng)好(gou)友(you)面前說(li)下(xia)的(de)話(flag),只有說到做到一條路。
不想被好友看到自己“依依不舍的雞婆模樣”,敖吉封閉心神快步走出的冰愁雪苦。
卻沒有看到在他身后,通天有些憂心的深沉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