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極寒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本的莊嚴寶相,現在卻蒙上一層陰影,梁剎雖合十還禮,但眉眼中已然沒有這位高僧期待的“癡怔”。
高僧上下打量一番,便長嘆一聲:“癡兒,你既與我佛有緣,為何遲遲不肯歸位?紅塵隨美,卻也不過須臾彈指,藍顏枯骨,百年成空,豈可戀棧?”
機警如韓貅,早就在此時悄悄運起體內靈氣,此時當即感受到有一股特殊玄妙力量透過這高僧的話語要鉆入梁剎的體內。心隨念轉,轉眼間曾經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隱隱似乎有了打開的法門。只是現在不待細思,他運起靈力灌至雙眼。
只見那玄妙力量越發清晰,其中閃爍著淡淡金色蓮花虛影。而梁剎的體內隱現青龍涌動,似乎是想要豎起屏障阻隔,然而可惜,那股佛力并非殺伐,而為誘導斬業,只是倏忽一閃,便化整為零,片片金蓮化作星星點點,融入青龍體內于無形。再看梁剎,原本被韓貅帶著好容易漸漸沾染上的一絲人氣,似乎又很快被佛氣沾染。
直至那高僧說到“藍顏枯骨,百年成空,豈可戀棧”句,梁剎臉上頻現掙扎與疑問,眉頭深鎖!
韓貅心中疑問頓生,這高僧分明只是一個普通人,此時他確信無疑,為何卻會出現這種景象?
……慢著,莫非他針對的根本不是梁剎,而是梁剎背后的敖吉?!
一時間,曾經種種具都串在一處,韓貅心中一寒,連忙運起神識,在梁剎身前豎起一道柔韌至極的屏障,那金蓮縱然可以面對剛硬龍氣時鉆入空隙,以柔克剛,但面對韓貅綿軟柔韌的阻隔,卻束手無策。
隨后他運起靈力灌注于口,出口發言中帶著清圣之氣,似乎比之前那正經佛門高僧更具佛性,其中的清冷高華,更是剎那間將梁剎從茫然中掙脫而出。
“裝神弄鬼,鬼蜮伎倆!”
梁剎晃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剛剎那間經過了什么,看向韓貅,只見戀人雖然語氣森然,但眉眼中卻分明透著擔憂。
他心中一柔,同時對方才用了神秘力量令自己神智恍惚的“高僧”升起厭惡之情:“無知山僧,不足置氣,我這就著人趕他走。”
“且慢!”那高僧心中一驚,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動用本尊留下的那一絲佛業之力,引動真龍體內本就深埋的佛種,竟然都無法令佛種徹底破土發芽,這命運之子當真厲害,難怪那異星與偽龍牌面上占盡優勢,卻無法成功扭轉乾坤。
但他仍舊不相信韓貅能夠成功抵抗自己的佛音,說到底,這人也只是一個凡人,頂多是說他氣運深厚,才能夠抵抗一時,便是有真龍之氣護體的北海龍王轉世,不也照樣受不住本尊的佛音被種下佛種么?
這命運之子氣運越深,倒是他虜獲的氣運也越深才對。
如此一想,高僧要扭轉命運的決心越發堅定,對韓貅身上的氣運越發垂涎,毫不氣餒,繼續抽取那一絲佛力道:“癡兒,當真是癡兒,汝與我佛有緣,合該入我西方佛門圣地,極樂凈土,又為何戀棧人間,作繭自縛。癡兒,快快醒來,隨我歸去!”
然而這一次,都不用韓貅,已經經歷過一次的梁剎道:“不!我不愿!”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的拒絕,“倘若佛門都是你這樣妖言惑眾,強行渡人的妖僧,那么我絕不愿意!慢說我對師兒此生難負,便是不論師兒,我梁剎乃是凡間帝王,身負萬民守土安家重責,豈可隨意看破紅塵,一走了之!佛祖慈悲,豈有強行渡人之理?”
這高僧可謂作繭自縛,曾經本尊種下的佛種,令梁剎自出生起便研讀佛學,佛理惠通,然而也因此,此刻普普通通的度化之言,分毫不能動搖他的心神,勘破迷霧之后,梁剎思路清晰,輕易找到了其中牽強的一點,質疑道:
“世間惡者千萬,你為何執著要度化我?我看不是什么有緣無緣,而是我身上,有你所求之物吧!”
“哎,這天下自有天下的緣法,你自有你的緣法,為何強求,為何著惱,為何執著!”高僧嘆道。
“強求、著惱、執著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梁剎巋然不動,眉眼平靜肅然。
高僧慨然嘆道:“非我強求、著惱、執著,人間帝王,你身上又為何有清圣佛氣?”
梁剎一怔,此時韓貅接到:“身具佛氣便應入佛?高妙禪師,為何你又身懷玄門道法?”
梁剎眉頭一松:“不錯,人有慈悲心,佛有慈悲心,難不成人便是佛,佛便是人?”
那禪師眉頭一皺:“阿彌陀佛,人欲成佛,佛欲度人,人佛佛人,難舍難分。梁剎兩字,內中有佛;兩字梁剎,哪里有人?”
“清圣佛氣,佛中無吾,人間煙火,人中有吾。吾愿為人,不愿為佛,白講白說!”
“好頑固的佛徒!”眼看梁剎神色越發堅定,眸色越發清澄,高僧心下已然有些發急。
此時韓貅又站出來補刀:“敢問禪師,你想怎樣?”
“想教你們人情本質。”
“本質無形無體,你要我們認清的,究竟是何種法相。”
“自是真實法相。”
“貪嗔計較,頑固嚴苛。禪師,你著相了!”
“胡言亂語!”高僧心中一冷,只因為這“貪嗔計較”四個字,乃是他心中最不可觸及的隱痛。可惜他現在這句化身乃是*凡胎,否則此時被這么一個小小的氣運之子如此下臉,他的修羅法相都要顯出!
韓貅輕笑,伸出手,握緊成拳:“這是什么?”
高僧心中冷哼,如此老掉牙的問題,還敢拿來考我:“是無是有。”
“明明我手上什么都沒有。”
“翻手覆手,一念無有。”
“不錯,所以成佛為人,同樣是一念無有。”韓貅輕笑。
一旁的梁剎踏出一步,問道:“敢問禪師,這步踏出,欲往何方?”
高僧被兩人連番逼問,一時氣惱:“這步,你往右邊去就是佛;這步,你往左邊去還是佛。往左邊去你不是人,往右邊去人不是你。說你是佛你是佛,看你是佛佛是你。天上地下,你都是佛。”
如此耍賴,顯然是已經亂了章法。
但梁剎反而心平氣和,淡淡道:“那就不左不右,行走中間。”
“中間是什么?”
“中間由人悟,中間是梁剎。”
“不想成佛,不愿被渡,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愿,你這個癡心佛徒,原來你不是東西。”
“我不是東西,亦不是佛徒,是癡兒梁剎。”
“癡兒!你命中有佛,為何自甘墮落!”
梁剎與韓貅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梁剎道:“為人便是自甘墮落?”
韓貅道:“入佛便是順天應命?”
梁剎道:“不是說翻手覆手,一念無有?”
韓貅道:“不是說人佛佛人,難舍難分?”
這兩人,竟是一唱一和,用禪師分別反駁他們兩人的話交叉來駁斥禪師的言語,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禪師終于忍不住,再維護不了寶相莊嚴的外表,氣得手中佛珠都嘩啦作響,顯示出內心的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