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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卻跪下,沉聲請罪道:“兒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般這么說,總是讓人郁悶地被迫配合:“講吧。”
“啟稟父皇,三皇妹自兩年前便病重不起,先前為了讓淑妃娘娘能夠專心照顧三皇妹,兒臣將鶴弟接至東宮照看。兩年來三皇妹病情毫無起色,淑妃亦是宮門緊閉,不知其中情況如何。原本兒臣雖為三皇妹的病情牽掛,但也無甚關注,只是先前丞相所言的那伙綠林好漢中,同行的就有一位女子,據說,長得與兩年前的三皇妹有些相像……”
“你說什么!”皇上極為震驚。說是三公主聰慧過人,是他最疼愛的一個女兒,但看看自從沈冰雁“身染重病”、“臥床不起”之后,皇帝開始去看過兩次,后來就因為“政務繁忙”又害怕過了病氣等等原因將其拋諸腦后,就差不多能夠知道,這所謂的“最疼愛”也不過如此。
雖然皇帝政績平平,好歹混了那么多年,一聽就明白太子說是“有些相像”,其實是已經確定了,那混在一群犯罪分子當中的多半就是抱恙的三公主
!女兒家家的私自出宮不說,還拋頭露面,這么多男子搞不清楚,更帶著危險人物來京,這是要干啥?想到不久前他還在朝堂之上力排眾議將其許配給丞相兒子,視為恩賞,饒是皇帝也有些尷尬了。
平民和皇家把下嫁公主看做是恩賜,但對于丞相這種世家豪族而言,當了駙馬就意味著永遠不能進入中樞任職,皇帝也是知道這一節的。只是本來三公主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倒也能算是皇恩浩蕩,現在三公主卻成了廝混江湖的……
皇帝輕咳了一聲,問道:“這件事……丞相知道嗎?”
垂首跪地的太子長眉一挑:“兒臣也是剛知道此事,眼下,丞相應該還不知道。”
但只是“眼下”,“現在”,“此刻”,畢竟丞相知道危險分子來京,自然會派人去查查到底什么情況,這就保不準他知道了。要知道,大秦對女子的拘束并不大,之前三公主未“病”時可是游園聚會的活躍分子,不少人都見過她十五歲的模樣,她出落得漂亮,又有才氣,丞相接受了婚約之后早早把公主的畫像搞到了手……
皇帝也知道其中關隘,原本因其才華而產生的疼愛不由變為對其鬧騰生事的厭煩。太子出聲建議道:“父皇,那女子身邊跟著的多是武功高強之輩,兒臣這邊的人手只能勉強查探出一些消息,若是逼急了狗急跳墻,難免會殃及無辜。不若請父皇派出大內高手,先對那些江湖人嚴密控制,以策萬全。”
對啊,先控制起來,若真是三女兒,等使團或者他們離開了就抓回宮,倘若大內高手也無法和那些江湖匪類媲美,那就索性派大軍全數殺了,對外宣稱三公主病逝。
皇帝豁然開朗,對這個能夠“不自覺”化解問題的兒子大為滿意:“不錯,朕也是如此打算的。元通啊,一回神你也長大了,成熟了,做事情有章法,不錯、不錯啊……”
等到太子接受完皇帝“愛的教育”回到東宮,已是亥時一刻。原本以為沈冰鶴早已熟睡,卻發現寢宮還亮著燭火。他推開門,無奈地發現少年只穿著單薄的小衣,抱膝靠坐在床上,頭已經一下一下地在打瞌睡。外屋的桌上放著菜,用冰鎮著,倒覆著竹籃,打開一看,都是些清淡爽口的冷食,避免了熱菜冷下來的油膩味。
知道這是少年特意讓人為自己準備的,他心中發軟。見他回來了,侍女正要行禮問安,太子擺擺手,輕聲道:“別吵到鶴弟。”
寢殿的女史這時悄聲道:“殿下,小殿下讓人在灶上溫著飯和湯食,可要現在端過來。”
太子原本想讓她們把桌上的東西一并撤了,聞言更感動于少年的細心,胃部似乎也的確有些餓了,笑著點頭。
雖然盡量想要避免吵醒少年,但那動靜還是讓淺眠的沈冰鶴醒過來。迷糊間看見是沈鳴錚,他有些驚喜,連忙下床,趿著木屐跑到外屋。
太子有些無奈:“吵醒你了?”
少年搖了搖頭,出口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軟糯得像個孩子:“哥哥好晚。”
這句無心的話語聽到太子耳中,卻莫名變了個味道。他喝著湯匙中冒著熱氣的湯,因為錯過飯點而有些抽疼的胃部迅速地回暖,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眼前嘟著粉嫩的嘴唇抱怨的少年,帶著別樣意味地暗示:“哥哥的確好、玩、吶,怎么,鶴弟要試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