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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畢業(yè)了就去找你。”她胸有成竹地說,“只有一年了,很快的。”
“哦……”他點點頭,“那你爸怎么辦呢?把他一個人丟在國內(nèi)嗎?”
唐伊樂立馬詞窮了。
他又問:“生意倒是可以盤出去,可是我靠畫畫也不一定能養(yǎng)活自己、養(yǎng)活你,我們在意大利坐吃山空嗎?”
他聲音變低了,“將來你爸養(yǎng)老看病、我們要生小小唐小小冷,都得要錢的,有機(jī)會賺錢的時候不能不賺。你小時候吃過的苦,我不能讓你再吃一次,我想讓你過回原來的生活。”
她無言以對,眼淚漸漸蓄起來。
原來沒錢是這樣難過,要靠別人養(yǎng)是這樣難過。
更讓她難過的,是人生就像一臺巨大的摩天輪,她和他坐在對角線的轎廂中,總是此起彼伏,從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他捧起她的臉,用指尖蹭掉她眼角的淚,輕聲說:“甜甜,多愁善感不適合你,你還是傻樂的時候比較可愛。”
他湊上去吻她,邊吻邊說:“甜甜,你不要想那些‘正事’了……都交給我,好不好?要不是你和你爸本來有這家店,我靠什么去賺錢?能有這個機(jī)會幫你,我已經(jīng)很高興了。”
唐伊樂愈發(fā)難過,躲開他的吻,撇開頭去偷偷淌淚。
越是不讓她多愁善感,她反而越是多愁善感個沒完。
她這個樣子讓冷毓川有點兒無計可施,只好無奈地嘆著氣抱緊她,替她擦眼淚,頭疼地摩挲著她背。
他知道她的心理落差,也知道她的愧疚,她的自責(zé),可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怎么跟她強(qiáng)調(diào),他是真的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夠好、夠幸福了。
做人沒有十全十美,總得犧牲點兒什么的,他懂的。
可她心里這個坎兒是過不去的,他也懂的。
因為有過相似的經(jīng)歷,所以他感同身受,沒有不耐煩,只是小聲勸道:“樂樂,別被你爸聽見了。”
唐伊樂一邊點頭,一邊眼淚就更收不住了。
冷毓川只好抱著她站起來,唐伊樂以為他要上樓,沒想到他抱著她出了門,把她放進(jìn)車?yán)铩?
他開車帶她回了他家的老房子。
77.否極泰來。
兩年多沒住人了,房子里沒有生活氣息,床也只剩了光板兒,但家具都是干干凈凈的,地板也沒什么塵土,一看就是有人規(guī)律地過來收拾打掃的。
冷毓川拉著唐伊樂坐在床沿上,自己也坐下了,手伸到床頭板下面摸摸索索,不一會兒就抽出一個小小的木榫頭來。
木頭被摸得油光水滑的,一點毛刺都沒有,他把這拇指大小的榫頭塞進(jìn)唐伊樂手里。
唐伊樂抹抹臉上的淚水,把木榫頭拿起來看了半天,發(fā)現(xiàn)頂端的正方形平面上刻著一個深深的“樂”字。繁體的字,“樂”,筆畫多極了,卻一絲不茍的,端正清雅。
“是摔斷了腿那天刻的。”他跟她并肩坐著,側(cè)頭吻她的發(fā)際,“那時候多慘啊,你不要我了,腿又疼得要命,剛賺了兩個月的工資,還都搭進(jìn)手術(shù)費(fèi)里了。”
唐伊樂聽著聽著就又抽抽噎噎地哭了。
冷毓川接著說:“想你又不敢說,只敢心心念念地刻一個你的名字,準(zhǔn)備抱著睡覺,可是剛刻完那天晚上,你就來接我了。”
她抱緊了他的腰,腿都不自覺地抬起來架到了他大腿上。
“樂樂……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