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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坐在那兒當個泥菩薩,一結束就匆匆回辦公室,發現冷毓川根本沒睡過,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等她。
“太亮了,睡不著。”他指指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掛著兩個嚴重的黑眼圈跟她抱怨。
唐伊樂無奈,吃完午飯后帶著他上了頂樓,去了一個新開辟出來的區域。
“是懸浮艙。”她指著一個像太空艙似的白色蛋形空間給他看,“里面是一種比重很大的溶液,人躺進去可以漂著,艙里可以是全黑的,也可以開一點點燈,還可以放音樂,據說是模擬子宮環境的,催眠效果很好,剛引進了幾個,還沒正式對外開放,你先試試?”
懸浮艙不大,里面的溶液也只有幾十公分高,勝在與世隔絕,可以放松全身。
“一個人睡不著。”冷毓川二話不說就開始先脫她的衣服。
唐伊樂想想自己下午也沒什么事,加上前晚宿醉有點兒頭疼,正好也想睡會兒,于是就順著他,兩個人先洗了澡,然后一前一后地進懸浮艙并排躺下。
人在薄薄的的一層溶液里漂著,四六不靠,全身沒一個地方是觸著實地的,又完全伸手不見五指,先是覺得不安,接著卻慢慢放松下來,有種奇怪的安全感,好像世界一下子變小了,其他人都沒了,絕不會有人來打攪了。
兩個人適應了一會兒,冷毓川先叫了一聲“樂樂”,問她:“你真的在讀研嗎?”
她在他心里都成了什么撒謊精了,唐伊樂對天發誓:“真的、真的。就是讀得不大好……經常有事翹課,作業都是瞎寫的……”
他思考了一下,輕聲說:“你好好讀書,我幫你看店,好不好?”
唐伊樂差點在溶液里滾了一下,“你、你要留下來嗎?”
她以為他只是回來一趟,待個幾天就得回意大利了呢。
全然的黑暗里她看不見冷毓川的表情,只能從他聲音里辨別出來他的羞憤:“你又要趕我走?!”
“不是不是。”唐伊樂匆忙搖頭,“我……你那個項目不是還沒結束……”
“我又不是去拿學位了。”冷毓川忿然道,“誰規定必須待到最后一天?沒有人吧?我又沒簽賣身契。”
密閉空間里的氣壓陡然變得很低,唐伊樂支支吾吾了一下,小聲說:“那個……你去了等項目結束再回來、也、也可以的……”
冷毓川安靜了很久。
她以為他又要暴跳如雷或者嚎啕大哭時,他忽然特別特別溫柔地說:“樂樂,對于一個曾經擁有過一切、又失去過一切的人來說,最重要的早就不是名利了。”
唐伊樂愣了愣。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跟她坦白心事。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閉艙房里,聲音被逼仄的蛋形穹頂彈回來,格外清晰。
她一直沒有回應,他于是嘆了口氣,幽幽地說:“我以為你現在應該懂了。”
她算是經歷過跟他一樣的“家道中落”了,雖然不至于像他一樣窮得叮當響,但心理的落差總該感受過了。
所以對她來說,什么是最重要的?
是感情吧?
是“最重要是一家人齊齊整整”吧?
他自說自話地安排道:“你不要管生意的事了,回去好好讀書,想去什么話劇中心實習就去。我可以看店,給你爸做飯,畫畫……可以晚上空下來再畫。”
安排得倒還挺合理的,唐伊樂無法反駁。
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漂浮艙里的溶液極其厚重,輕微的動作都不足以攪出聲音來,一時間黑暗中只能聽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唐伊樂還是忍不住說:“可是你、你在那邊都開畫展了哎,一年就賺了一百萬呢……”
就這樣放棄會有點可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