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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的名字,盛夏不禁抬頭,就見一個粉嫩嫩的女孩子自樓梯間跑上來,蹦蹦跳地站在自己身前,笑容憨厚,小臉紅撲撲的,映著身上那一身粉色運動裝,更顯朝氣與活力。
“我是栗楠音。”她笑著說,“你還記得我嗎?我們一期參加過比賽。”
不記得。
盛夏眨眨眼,禮貌地點頭打招呼:“早。”
“早早早!”栗楠音看上去很是興奮,見盛夏要走,連忙疾跑兩步,追上來:“沒想到一大早就能看到你!”
盛夏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躲開對方想要拉她的手,隨口問道:“找我有事嗎?”
栗楠音擺擺手,覺出盛夏對她的疏離,也不在意,只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我想謝謝你!就……謝謝你昨天借衣服給我,否則,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上臺唱歌。”
原來昨晚是她?
盛夏歪歪頭,仔細地打量栗楠音一眼。
昨晚她唱完歌走下臺,在休息室門外聽到房間里有人“嗚嗚”地哭,本想直接離開,猶豫一瞬,卻還是推開了門。
地板上正坐著一個哭花了臉的小姑娘,抱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色的裙子,哭得可憐又絕望。
愣怔地那一瞬間,盛夏好似看到了曾經哭泣的自己。
回過神時,她已經把自己包里的白裙留在對方的手邊,之后,盛夏徑自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很快離開后臺。
……
“你……不會已經不認識我了吧?”
見盛夏目光猶疑,栗楠音終于有所察覺,臉上不禁一窘,很快消聲。
盛夏無意識地“啊”了一聲,回過神,見對方似乎有點受傷,也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解釋道:“昨天沒看清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
栗楠音想了想,憶起昨晚自己哭花妝容后那張頗為驚悚的臉,瞬間理解了她。
“啊!還你裙子。”說著,栗楠音忙把裝著白裙的衣袋遞給盛夏,隨口問道:“對了,你要去找經紀人嗎?”
盛夏“嗯”了一聲,接過衣袋,確認是自己給她的裙子后,也不再多說,率先轉身,打開安全門向外走去。
“吱呀”一聲,栗楠音循聲望去。
面前那扇笨重的門身被盛夏素白纖細的手緩緩向外推開,門外刺目的陽光瞬間落在她半垂著眉眼的側臉上,光影重疊中盛夏好似身處于一個光的臨界點。
半面明媚,半面晦暗。
“盛……夏?”栗楠音喃喃一聲。
只是那聲音太過細微,已至于盛夏并沒聽到,轉身就消失在殘留著的金色光塵里。
……
十分鐘后,盛夏出現在林安迪的辦公室里。
今早,她是被林安迪的電話吵醒的。
對方只留下一句“馬上來我辦公室”,就掛斷了電話,那動作利落到仿佛剛剛的電話只是盛夏未清醒前做的一個夢。
可她,還是來了。
哪怕只是一個夢,也好過一夜無眠。
“臉色有點白。”林安迪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座椅,“昨天沒休息好嗎?”
“前天淋了雨,感冒了。”看林安迪神色如常,盛夏的心里卻越發沒譜,“您今天叫我來……”
“叫我安迪就好,叫你來當然是談合約啊。”林安迪伸手點了點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這是你當初和吳哲簽的經紀約,作廢。從今往后,你轉入我的團隊。你負責努力,我負責讓你紅。”
說著,她將另一份合約推向盛夏,“看看,合適就簽字。”
話落,見盛夏有些愣怔,林安迪不由得打趣道:“怎么?想反悔啊?”
“不是。”盛夏一怔,“我沒有拿到人氣冠軍,我以為……”
“以為我不會再簽你?”林安迪打斷她道,“你太小看我了。”
她輕笑一聲,語氣越發輕松,說出口的話,卻直指要害。
“雖然保下你,會為我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至少現在,我認為值得。況且,只是一個沈昔瀾,我還不放在心上。”她轉了轉手中的鋼筆,玩味的一笑,“但我要知道,你和她之間的關系,究竟有多糟糕。”
盛夏臉色立變,白皙的臉越發慘白,卻緊抿著唇角,不發一言。
見盛夏沉默,林安迪的語氣稍冷,“盛夏,我希望你能明白,現在我們是合作關系,是伙伴,也是戰友。既然要并肩,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不想再如那晚一樣被動挨打,我相信……”她一頓,肅然道:“你也是。”
的確,她不想。
不想再體會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無力感。
可,真的要說嗎?
盛夏抬起頭,凝視著林安迪。
面前的女人畫著精致的妝容,黑亮的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熨帖的紅色真絲襯衫上沒有一絲褶皺。
屈指可數的幾次見面中,她似乎一直是這樣,自信從容,甚至有些傲慢霸道。
林安迪同樣回視著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