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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想了想,點頭:“應(yīng)該是。容器要和他的設(shè)計理念合拍,我和他必須隨時交流。”
“看吧——‘隨時’交流。我猜那小子按兵不動這么久,就是想找到這么冠冕堂皇的機會,好和你朝夕相處。”
宋棠真的生氣了:“你當(dāng)他工作室里那么多助手和設(shè)計師是瞎子?又不是單獨相處。你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我既然要工作,那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別人打交道,我總不能只搭理女性客戶吧?你成天想這些,這日子還怎么過?何況你根本沒資格說我。我大多數(shù)時候一個人呆在工作室里上班,而你成天應(yīng)酬,你見過的女士比我見過的男人多不知道多少倍!我有和你說過酸話嗎?”
“這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的?我們都在工作。你就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宋棠說完,轉(zhuǎn)身就回到書房里。她拿鑷子夾起一小片薄如蟬翼的螺鈿花瓣,往軟化的漆面上輕輕一貼,端詳片刻,臉色微微一變——錯了。
想要不傷漆面就把螺片剝離下來,她頗費了些功夫,好容易處理好了,她看著工作臺上林林總總的材料,心煩的嘆了口氣,這種狀態(tài),再做細活兒就不大合適了。她把材料和工具分別裝回盒子里,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徐茂正站在她身后。
他伸手接她手上的工具箱,她嘴唇一抿,反倒把胳膊往回收了收,抱著工具箱繞開他,徑直走向柜子。
徐茂跟在她身后:“棠棠……”
她繼續(xù)收拾東西,冷淡的問:“還有什么事嗎?”
“別生氣了,好嗎?”
她整理著材料,道:“如果我不許你和女客戶談生意,不準(zhǔn)你結(jié)交別的女人,你不嫌我無理取鬧,我就不生氣。”
“我又不會單獨去女客戶家里談事。”
宋棠回頭,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那是工作室!”
“工作室開在他家里!”
她冷笑一聲,懶得再說。
他見她又回過頭,索性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來,雙手按著她的肩膀:“你和別的男人合作都好,能不能不搭理姓趙的?他對你過分熱心了,我覺得不對勁。”
“是,兩個月見三次面,聊天也說說漆器,這可真熱心。”
徐茂咬緊了牙,好一會兒才道:“他在我們蜜月的時候也總是打擾,我們每換一個地方,他都詳詳細細的告訴你該去哪兒玩,哪里有特色——用得著他管閑事?他當(dāng)我是死人?行程我難道不會做?”
宋棠忍無可忍:“是我問他的!他在歐洲呆了這么多年,幾乎就是本地人,他知道哪些餐廳和咖啡廳真正美味又有特色,哪些地方環(huán)境不輸于知名景點但是沒有游人扎堆。他不說詳細點,那些旅游攻略上幾乎查不到資料的好地方,我們怎么找?我知道你請了專業(yè)人士安排行程,但是他們不知道這么多細節(jié)。你不是也反感人擠人的景點,還有炒得火熱卻名不副實的餐廳嗎?”她停了停,又道,“我不止找他打聽過,我還聯(lián)系了旅居法國多年的同行,以及一位德國的老客戶,他們也很詳細的解答了我們的疑問!”
徐茂無法反駁,想了想,冷笑:“那你怎么解釋他買你以前住的那個小區(qū)的房子?哪兒有這么湊巧的事?不是處心積慮要接近你是什么?”
宋棠怒道:“我終于明白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那房子在爸爸去世的那段時間里掛的牌,兩個月之后就出售了,我們婚禮又是什么時候舉辦的?他買房子的時候根本不認識我!還處心積慮?你要懷疑也行啊,先拿出點切實證據(jù)好嗎?”
徐茂深深呼吸:“直覺,我直覺很準(zhǔn)的,棠棠。”
宋棠定定的看了他許久,眼里漸漸的浮出了淚光,她用力的按了按鼻根,似乎想把涌到眼角的酸澀感給壓回去。她緩緩開口,聲音微微的哽咽:“徐茂,是不是只有你同意的事,我才能去做?你哪怕有丁點不滿,即使理由再牽強,我也必須改變自己的計劃?你希望我把你當(dāng)成主人,當(dāng)成天,只能服從,是不是?”
徐茂怔住:“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能不能尊重我自己的意愿?你這根本不是和我商量,你就是胡攪蠻纏,想強制我順從你的意愿。”她用力的擦了擦眼睛,“你以前向我保證過,不會阻止我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不會阻止我擴大自己的交際圈,我可以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你會讓我過得輕輕松松的……我真的太傻,太樂觀了,聯(lián)姻這件事就是你逼著我答應(yīng)的,你想逼我服從更多的事,再正常不過。徐茂,我知道我現(xiàn)在沒辦法和你抗?fàn)帲踔两窈箅S著你事業(yè)做大,地位提高,我的力量會變得更微不足道,但是這里——”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我還能自己做主。我會討厭你,而且,永遠不會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