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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說話,她聽見他在背后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手機屏幕擋在了她眼前,天氣app的正中央,顯示著一個碩大的24°c。
“真的熱嗎?”
“……你閉嘴!”
徐茂的手伸到她脖子下,解開一顆扣子:“好吧,熱得很。脫件衣服就不熱了。”
宋棠又急又惱,抓住他手腕狠狠掐:“你這個死流氓!”
徐茂從后面貼過來,下面蹭來蹭去:“罵我流氓?我不喜歡白白挨罵,你再說,我就真的做點流氓的事了啊!”
宋棠馬上閉了嘴,他果然停止了動作。她輕輕舒了口氣,把頭埋在床單上,心里茫然一片,腦子里閃過無數念頭,但一想深入點琢磨,那個念頭就像魚一樣,迅速擺著尾巴游走了,一點思緒也抓不住。
她惘惘的怔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不由得抽了口涼氣——他不知何時已經把自己的衣扣全部解開,連皮帶扣都開了,他的手指正把皮帶往外抽。
她按住他的手,氣得在他腿上踹了一腳:“徐茂你個王八蛋!”
他腿一抬,把她給壓住:“別鬧,你剛剛不是摔下床了嗎?我看看你有沒有摔傷。”
“沒有!你少假公濟私的占便宜!”
徐茂已經把她的襯衣脫了一半,指著她的手肘道:“剛剛撞到地板了吧?都青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撒手!”
“不行。你都說了,天氣熱得太快,說不定過幾天你就得穿短袖和裙子了,身上青了幾塊多難看?早點涂藥早點好。”
之后的日子里,兩人還是時不時斗個嘴,生場氣,但徐茂的脾氣明顯好了許多,大多數時候一起沖突,他就主動放下-身段,溫言軟語的哄她。幾次下來她也不好意思總和他對著干,他要黏糊,她只能順著他。醫生護士進來檢查的時候經常看見兩人依偎在一起看書或者看電視,兩個保鏢的也明顯笑得多了。
徐茂生性好動,隨著身體日漸恢復,簡直一刻都不想停下,在醫生許可的范圍內,盡可能的多動。下樓散步時,連電梯都不肯用,非要走樓梯。幸好病房就在二樓,上下樓不會造成什么損傷,宋棠便都由著他。
他每天都要散步幾回,有時候還坐車去公司處理公務,進樓梯間的次數多了,他也聽了幾次壁角。
護士a咬牙:“真看不出來,誰都說宋棠是個書呆子,她也確實總在安安靜靜看書,但是半個月之前徐總還對她愛不搭理的,總是黑著臉,現在總對她笑。那天我路過花園,聽見徐總說什么‘棠棠,要不要打我兩下出氣’。我的天啊,徐總居然這么百依百順的,還受那女人的氣!她手段可真高超!”
護士b冷笑:“保潔每天早上進去打掃,看見兩個都是抱在一起睡的。還在住院呢,就這個樣子……”
護士a輕蔑:“所以我說那宋棠是個典型的綠茶婊,看上去文弱,背地里什么勾-引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徐茂聽了半天,湊在宋棠耳邊問:“要不要老公去收拾她們?”
諸如此類的話她都聽得耳朵生繭,不服她攀上徐茂的人這么多,真要計較下去,整個h市都要雞飛狗跳。她搖搖頭,繼續下樓:“不是當面叫板就不用去理她們。你爺爺本來就看不慣我,如果知道你為了這點事就大張旗鼓,不知道會怎么說你。你不是才把他給穩住嗎?”
徐茂笑著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親:“棠棠怕我挨爺爺的罵?”
宋棠白了他一眼:“他跑醫院來找你麻煩,我也要受氣。所以還是少把他招來的好。”
徐茂雖然還不能正式出院,但在每天早晨的例行檢查和服藥之后,不必時時呆在醫院里。他的重傷給h市帶來不小的震動,安撫股東,嘉獎員工,平息流言,要做的事情不少。宋棠也得了空,趕緊去博物館,把漆盒的復制品的收尾工作做完。
齊菲看著她拿3000目的砂紙慢慢的給盒子表面拋光,瞧了一會兒,忍不住指向另一處:“這里還暗暗的,怎么不磨一磨?”
“這里是專門做舊的,好不容易弄出的包漿效果。磨了我的心血就白費了。復制文物,就要做舊如舊,像新盒子一樣閃閃發光,那還叫文物嗎?”
“哎,我也就隨口說說,你干嘛這么嚴肅?”齊菲端詳著她的臉,“你是怎么了?聽說最近徐茂和你特別恩愛,他又和你解釋清楚了,以后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當個闊太太,你還愁眉苦臉個什么勁?”
宋棠放下砂紙,長長嘆了口氣:“他現在確實對我特別好,我……”她抿著嘴,糾結好一會兒,道,“以前那樁事不能完全怪他,他逼著我結婚,但他救了我媽媽,也算扯平了。我沒什么和他計較的理由,他對我又這么千依百順的,我真怕我一頭栽進去了。”
齊菲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對你好了,你栽進去就是兩情相悅,這不是更好?”
宋棠垂下眼:“我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少水分。他真的有他說的那樣喜歡我?他對別的女人態度也非常好,我怎么知道他是習慣性的溫柔,還是真的看我不同。”
齊菲默默看了她好久:“我不是很了解徐茂,他的誠心我也不好說。但你糾結成這樣,我懷疑你已經栽進去了。”
宋棠愣住,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齊菲拍拍她肩膀:“別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栽進去就栽進去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失戀。我記得是誰前段時間和我口口聲聲的說,早就做好了幾年后離婚的準備?”
宋棠磨牙:“閉嘴!”
“其實啊,你應該換個思路。你喜歡他是好事。如果你和不喜歡的人住在一起,白天秀恩愛,晚上滾床單,你不覺得煩嗎?喜歡他,和他做什么都心情愉快。”
“我沒喜歡他!”
“好好好,你沒喜歡他。”齊菲目光一轉,從玻璃碗中拿了一顆洗得干干凈凈的杏子,橙里透紅,圓滾滾的,十分可愛。她撕下表皮,咬了一口,瞇起眼睛,贊道:“沒想到啊,早熟的杏子還挺甜的。醫院的土質不錯嘛,長的果樹這么出息。”
宋棠道:“我還有呢。你喜歡的話就帶一點回去。”
“好的!”齊菲把這枚杏子吃完,又拿起一枚,說,“你看看,你家徐茂多才多藝,彈弓用得出神入化的。我覺得他的誠心就算有水分也不多,男人要讓女人開心,法子多得很,去商場爆買一堆東西,不費神又有效。在這些小事上用心,可不是什么表面功夫。”
宋棠把漆盒捧起來,又拿砂紙左左右右的打磨片刻,拾起軟布慢慢的擦去細灰,道:“徐茂在醫院無聊瘋了,他這是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齊菲笑瞇瞇的吃杏子:“好吧,我不和你爭。咱們說點別的。棠棠,你氣色挺好的……”她湊近她,聲音特別不正經,“一看就是吃飽喝足了。你家徐茂已經可以了?”
宋棠登時臉紅過耳,捧著盒子瞪她:“長得這么淑女,怎么不知道矜持點?”
“哎呀,咱們兩個誰跟誰,要矜持干什么?”齊菲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眉毛挑個不停,“你少裝了,大學的時候我找男生借u盤,那二貨忘記刪里面的小電影了,我看的時候你不是湊過來一起看,還嫌男主角丑不拉幾的。”
宋棠被揭了老底,有些惱羞成怒:“有完沒完啊!這件事你要說多少年?別蕩漾了,趕緊把你臉上的表情給收起來。我完工了,要請劉老過來看看。”
她打了電話,幾分鐘后,劉館長就和博物館的專家趕了過來,徐茂竟然跟在他們身后,一看見她,眼里就滿是笑意。
宋棠愕然:“你怎么來了?不是說辦了事要回醫院休息?”
“我這些天事情多,問了下醫生,可以出院了。”他慢慢走過來,和齊菲打招呼,又低頭看她的勞動成果。
宋棠起身,在椅子上墊了個靠墊,拉著他坐下:“你別這樣彎著腰,小心牽著尾椎骨了。”
劉館長呵呵的笑:“宋小姐和徐總感情真好啊。”
徐茂微笑:“謝謝。”
“這樣我也放心了。宋小姐和我館合作過很多次,我們很熟的,這可真是個好姑娘,又努力,又孝順。我還想著給她介紹個對象呢,不過我認識的那些人啊,再好,在徐總面前,什么都不算。宋小姐今后可以享福了。”
另外兩個專家也跟著說了一堆漂亮話,寒暄完,便戴上手套,仔細檢查漆盒,一邊看一邊夸贊宋棠的手藝。
齊菲聽不懂這些專業名詞,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正好瞧見保鏢小趙手上提著的一口袋杏子,呆了呆,忍著笑問:“這是買的,還是徐茂打下來的?”
小趙過得順遂,一直童心未泯,剛剛和徐茂玩彈弓的興奮還沒褪去。他笑著給她展示勞動成果:“是我們一起打的。你看這杏子多大,市場上的都沒這個好。可惜樹上一大半的還沒熟透。如果再住半個月醫院……”
徐茂瞪他一眼:“還住院?”
小趙摸了摸后腦勺,訕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齊菲道:“你們也真不厚道。都出院了,還不忘把人家醫院的杏子順走。”
小趙道:“茂哥說,嫂子特別喜歡吃杏子,要給她多弄點。”
齊菲不由得看向宋棠。她微微抿著嘴,似乎在認真聽專家說話,但那張臉正在變紅,越來越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