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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點。”
她不解:“怎么了?就我們兩個人,有什么就直接說,用不著說悄悄話吧?!?
他伸手把她拽過去,她跌在他懷里,嚇了一大跳,想掙扎,又想起他的傷,只能乖乖依偎著,驚愕的抬頭:“你干什么?放手,我這樣靠著會壓著你的?!?
徐茂很不想放手,但胸口傷處被觸碰,實在難受,不得不讓她坐起來。
“說吧,到底有什么事?”
“棠棠……我……”他一個霸道慣了的人,竟然吞吞吐吐起來,連臉都開始發(fā)紅,宋棠也被他搞得心跳莫名加速,攥緊手指,問,“你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他深深吸了口氣,道:“我對不起你?!?
宋棠怔了好幾秒,眼睛又開始發(fā)酸:“我知道了……你以后別再那樣就好……我……這件事就過去了吧,不要再提。”
他握住她的手,又好久不開口,她只覺得他掌心的熱氣一陣一陣的從皮膚接觸的地方傳來,讓她渾身發(fā)熱,喉嚨發(fā)干。她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什么,正六神無主,他忽然用力的伸手,再次把她攬過來,吻上她的臉。
她有些發(fā)懵,他這是干什么?因為愧疚,所以示好?但他可以直接說,沒必要親她啊。
“棠棠?!?
“我聽著的?!彼樇t耳赤,心中焦躁,他這樣一點一點的說,就像擠牙膏的,就不能一次性說完,給她個痛快?
“其實我……”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想把剩下的話說完,門忽然被打開了,李東明走了進來,目光一轉(zhuǎn),停在他攬住她肩膀的胳膊上,又向上一看,瞧見他臉上尚未褪去的紅暈,臉色立刻嚴(yán)厲起來。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徐茂一身是傷,不能磕碰,宋棠你還和他擠著?”
宋棠有些惱了,掰開徐茂的胳膊,道:“是他把我拽過來的。”
李東明淡淡道:“這樣?我知道了。我和徐茂有點事要談,你先出去一下吧?!?
宋棠轉(zhuǎn)身就走。徐茂聽見關(guān)門聲,緩緩抬頭看著祖父:“爺爺,你不是有應(yīng)酬嗎?怎么回來了?”
“下暴雨了,堵車嚴(yán)重,改成明天見面——這雨下得倒是好,沒讓我錯過一場好戲。”李東明冷冷一笑,“你忍不住了?還是想挽回宋棠?剛剛我和你說的話,你忘記了?”
“爺爺……”徐茂頭又疼了起來,咬緊牙忍了又忍,道,“宋棠沒有背叛我,你別再怪她了。”
“她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的話就是耳邊風(fēng)?”
徐茂只覺得太陽穴像被打入了鋼釘,不由得伸手用力的按住,微微喘息著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爺爺,我真的想試試和她重修舊好,我……”
“還重修舊好?她愿意嗎?你覺得希望大嗎?”
宋棠和齊菲的通話回到腦海,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扎進腦髓里,徐茂身上又被冷汗打濕。
“看看,你自己都沒多少把握。”
他閉上眼睛,直到這陣劇痛減輕,思路清晰起來,才睜開眼,凝視李東明:“爺爺,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反感我和宋棠在一起?她就算不出眾,也沒什么打錯,你怎么會那么反感她?”
李東明冷冷道:“她配不上你?!?
“我不覺得……”接觸到他的目光,徐茂閉上嘴,斟酌片刻,道,“她很聰明,我可以培養(yǎng)她,只要給她足夠時間,她不會比那些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差?!?
“你已經(jīng)昏了頭,我不想和你談什么喜歡不喜歡的話題。徐茂,我花了十年時間,把你從一個街頭混混培養(yǎng)成上流社會的公子哥兒,你任何一個兄弟姐妹,都沒讓我這么用心。我這樣對你,你就為了一個不怎么樣的女人,和我對著干?”
徐茂大急,按捺住激動,慢慢的說:“爺爺,你對我的好,我永遠忘不了。只是,我孝順你,和對宋棠好,并不是不能同時進行。我知道你不想我在她那里吃虧,但我畢竟先對不起她,她一開始對我有情緒,這很正常。可她是個心軟的人,我不是完全沒機會?!?
“你錯了。你真的想孝順我,就不應(yīng)該死抓著宋棠不放!”李東明勃然大怒,“我這么盡心盡力的教育你,得罪那么多人,包括我自己的兒女和孫子孫女。就想把整個家交到你手上。你自己也知道,李家除了你,沒有人配接下這個擔(dān)子,這是你的責(zé)任!你卻不想著盡責(zé),滿腦子風(fēng)花雪月!”
“我怎么沒……”
李東明打斷他:“宋棠的資質(zhì),根本做不了李家的女主人。一個合格的妻子有多重要,你自己明白。你選她,就是不負責(zé)!”
“爺爺,給我點時間,我會好好培養(yǎng)她的。”
“培養(yǎng)?你看看你這樣子,真和她挑明了,她知道自己能拿捏住你,會乖乖聽你的話?”李東明滿面怒容,“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年的時間,你給我把心好好收一收。如果到時候你還拎不清,我會收回對你的所有扶持?!?
徐茂還想說話,他卻毅然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他心跳得厲害,頭疼欲裂,手指死死的摳著床單,指甲發(fā)白,連宋棠什么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好容易緩過氣,他已經(jīng)躺在床上,溫?zé)岬拿碓谒つw上擦過,擦過一下,便帶來一下清爽。
她正一手撐著床,一手給他擦肩膀,他睜開眼睛,正好看見她的下巴。目光稍稍往上,便能瞧見她的臉。此時她正抿著嘴角,眉頭微皺,顯然情緒不佳,察覺到他的視線,她神色稍微緩和了點,但眼中溫柔很少,更多的是客氣:“好點了嗎?我已經(jīng)和醫(yī)生說了,他開了鎮(zhèn)痛藥,護士等會兒就送過來。你晚上想吃什么?差不多該點餐了。”
他盯著她看了好久,她給他擦完,把毛巾放進水盆里,不解的問:“怎么還不說話?疼得厲害嗎?”
徐茂呼吸發(fā)緊。
他本想把剛剛被打斷的話說完,但看見她的目光,他忽然猶豫了。
得到敷衍的回答怎么辦?他覺得自己的情緒又到了失控的邊緣,他不知道他是否承受得住一次拒絕。
再等等吧,等他身體好一點,能承受住壓力再說。
宋棠替他換了干凈的病號服,一邊扣衣扣,一邊溫言安慰:“吃過藥就好了。想好晚飯吃什么了嗎?如果沒主意,我就幫你點了?”
徐茂點點頭。
他看著她給他理好衣服,蓋好被子,打電話給酒店訂餐,然后拿起看書。她看的什么?估計又是專業(yè)書籍吧。她很耐得住寂寞,又細心,她只要愿意,可以把事情做得很完美。
包括成為一個合格的貴婦。
但是,她愿意嗎?
他忍不住問她:“棠棠,在社交場上應(yīng)酬過這么多次,你有什么感覺?”
宋棠從屏幕上抬起頭,思忖片刻,誠實的說:“大多數(shù)人說話很繞,要仔細想了才明白他的意思,還有些人,明明互相討厭,卻表現(xiàn)得親親熱熱的。我覺得這樣挺憋氣,也很累。”
“所以,你并不想去參加這些社交場合?”
“當(dāng)然不想。不過你放心,我會履行我的責(zé)任,不再給你添麻煩。”她笑了笑,“不過我真的希望應(yīng)酬能少點?!?
果然。
徐茂閉上眼,胸口悶得難受。
他不能強迫她做她討厭做的事,但是,李東明對他的再造之恩,舐犢之情,他又怎么忽視得了?
他怎么會走到如今這樣兩難的境地?
護士送了藥過來。宋棠倒了一杯溫水,扶著他肩膀,看著他吃下藥,說道:“酒店說六點鐘就送餐過來,你先睡一會兒吧,我看你很累的樣子。”
徐茂點頭,閉上了眼睛。
她繼續(xù)看論文,但是屏幕上的字就像活了過來,在白底上蠕蠕爬動,讓她一句話都看不明白。她試著集中注意力,但思緒總是飛到剛才那場風(fēng)波里。
李東明到底和徐茂說了什么?他走的時候滿臉怒色,她起身客套,他理都不理,竟然連基本的面子都不給了,而徐茂的情緒也不正常,居然頭疼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祖孫兩個感情不是很好嗎?他們怎么會鬧這么大的矛盾?
不管他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李東明的態(tài)度堅定了她的決心。她比以前更渴盼時間快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