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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知道,那精致的皮囊下裝著一個又冷又毒的靈魂,卻還是被吸引過,太愚蠢了!
阿琳亞的話像沾著毒汁的箭一樣洞穿他的心口。
她在說什么?他怎么不明白?
安普斯腦子很亂,狼狽不堪,卻不肯屈服。他長年侍神,且身份高貴,從來只有別人捧著他的份,因此根本吵不過天天和人在談判桌上你來我往的阿琳亞。
他的手心滿是冷汗,將身下的床單捏出一道道褶皺,堅稱道:“我是在幫你,你不能,你不能,和那樣一個人……他不配!神是不會庇佑和泥土一樣膚色的孩子的!”
阿琳亞挑挑眉,好整以暇道:“如果神不肯庇護他的話,就由我來庇護他吧。你一向虔誠,王兄,在你如此窘迫的艱難時刻,你的神呢?他在哪里?”
安普斯見她一幅不當回事的樣子,指尖狠狠扎進手心,他卻似感不到痛了般,“陛下,你不該對神不敬!”
阿琳亞見他執迷不悟的樣子,失望地搖搖頭,一個能將神話傳說看成自己終生所向的人,他能懂什么?
他們從頭到尾,就不是一路人。
“算了,跟你是說不通的,王兄你就記住,你我雖是利益共同體,但,永遠,永遠不要干預我的私事。”
私事?在她心中他算是別人嗎?
安普斯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眼神銳利如刀,良久,擠出一句話,“我是你的丈夫。”
阿琳亞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而我是你的女王。”
金發青年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卻無法從中讀出任何柔軟的情緒,他肩膀慢慢松懈下來,垂下眸子。
是啊,安普斯再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她變了,她不再是以前那個眼神清澈的少女了,她的態度讓他寒心。
阿琳亞見他一幅郁郁不振的樣子,終究沒那么殘忍,態度略微軟化道:“若你緊守分寸,不再有抹黑王室名譽的行為,王兄,你的地位永遠都不會動搖。”
安普斯隱藏多年的情緒卻突然被引爆了,他一下站起來,阿琳亞的鼻尖差點撞到他的胸膛,他忍無可忍般提高聲音:“抹黑?你知不知道,你和那個卑賤的人的事,都傳到了埃洛耳朵里!他!是他告訴他父親!他母親!在和一個賤種茍合!”他幾乎失去理智,一番話說完,自己都呆了一下。
阿琳亞生氣又驚訝,“我警告你,王兄,注意你的涵養,側夫也是異國的王子,以及,我還真不知道埃洛他……”
她確實對埃洛有所虧欠,可每次看到這個孩子,她都很難感到什么常人說的母子連心,甚至有時會產生懷疑,這真的是她的孩子嗎?自然就關系疏遠了。
安普斯卻更激動了,言語中帶著明顯的指責,“你當然不知道!你一個月見過他幾次?”
阿琳亞被戳到痛處,不耐煩和他翻舊賬,“你知道我工作很忙。”
安普斯冷色的瞳中仿佛凝著冰,“你很忙,可卻有時間和一個玩物日日相對,傳出不堪的流言。”
他始終不肯面對現實,仗著阿琳亞脾氣溫和就口無遮攔,天真地把她當成以前追著他到處跑的王妹,而不是女王。
可在阿琳亞眼里,他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沒有資格,插手她的生活。
阿琳亞實在煩他喋喋不休,一把扯過他的衣領,警告道:“側夫是我的男人,王兄最好對他放尊重一點,不要讓自己像個鄉野村夫一樣粗魯!”
‘他的男人’、‘鄉野村夫’,孰親孰遠,昭然若揭。
安普斯難受地說不出話來,不光是鎖緊的領口讓他呼吸困難,心臟也仿佛要被捏碎了。
阿琳亞揪著他,仿佛他是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繼續向他宣告:“我已經決定,納普勒祭上,帶側夫一同游行,王兄,這就是你的教訓。我已經很仁慈了。”
“仁慈?”安普斯的瞳孔震動著,嗓音也發顫,“如果你要這么做,不如干脆把我廢掉了吧!沒有一個神子,可以承受這樣的侮辱!”
阿琳亞卻沒有被他可憐的樣子觸動分毫,眸中神色如一個沉寂的深潭,“我不會廢黜你,如果你繼續這樣搗亂下去,就送你到風景秀美的小城度過余生吧,在那里的神殿,你一定會求得真正心靈的平靜。我真是受夠了這一切,不需要第二個王夫來折磨我了。”
安普斯心臟陡然凍住了般,阿琳亞放開他的領子,他一下子力松勁泄,摔回床上,神情愣忡,淺色的瞳孔支離破碎。
阿琳亞也覺得自己說重了,背過身平息情緒,深呼吸幾次。
半晌,阿琳亞轉過身,“王……”
剛開口,卻愣住了。
安普斯白皙瘦削的臉頰上,赫然印著兩道晶瑩的淚痕,那淡藍的眼中還不斷地凝著淚珠滾下來,順著他的下巴,在白色的衣服下擺上暈成幾個圓圓的水印。
阿琳亞本來想直接把他罵醒算了,否則他永遠看不清。可他嬌貴著長大,脆弱的心靈顯然承受不起折騰。美人哭泣的樣子自然也是好看的,就仿佛雨霧中的朦朧月影。她有點心軟。
“你……”
她剛要開口,安普斯卻扭身,轉頭徑直跑出了房間
沒想到反而要上演追夫?
但肯定,給他吃的全是刀渣糖,我當然愛安普斯,但是也喜歡虐他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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