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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孤舟求生欲很強:“就算要暗示,說的也是我自己——該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去機場。”
謝九黎取消暫停繼續(xù)游戲:“不行,無限生命還有一個多小時,不能浪費。”
賀孤舟支著手臂撐在她上方看了兩眼:“下了才兩天,你已經三百關了?”
謝九黎頭也不抬地說:“就算是這種弱智小游戲,只要氪金也是可以無敵的。”
一點也不自卑于人菜癮還大這點,發(fā)言語氣頗為自豪。
謝九黎玩得入迷,賀孤舟思索片刻,調整位置、抱住她的腰把腦袋枕了上去。
他的耳朵就貼在謝九黎后背上,正好能聽見從她體內傳來的平穩(wěn)心跳聲。
“對了,那幅我沒來得及見到的畫,”謝九黎像是剛好通過了一關,于是開口閑聊道,“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我看見就能明白什么意思了嗎?那我什么時候才能看到啊?”
賀孤舟側頭枕在謝九黎的肩胛骨之間,合眼笑道:“馬上吧,馬上。”
他覺得謝九黎雖然這會兒追問,但回國之后很快就會忘記的。
那幅畫中的迷宮乍一看是從黑白荒涼中生出一角生機,但他將自己落在一角的簽名顛倒,所以其實整幅畫應該倒過來理解。
是褪色,而非煥發(fā)生機。
至于“生機”,全部傾注在了前一張畫里。
不過謝九黎就算真的看到了,堅持自己“不懂藝術”的她應該也看不出那個意思。
消除游戲的音效不斷在房間里響起,間隔著謝九黎因為過不了關而強行使用氪金道具的聲音。
賀孤舟躺了許久,才問:“這一次交流,你是想讓我多交幾個朋友?”
“你這不是交到了嘛。”謝九黎漫不經心地說。
賀孤舟若有所思地說:“聽說成年人交朋友很難。”
“但如果整個群體都是心思純良的人就沒問題了。”謝九黎很輕松地說,“你的通訊錄里,人也比以前多多了吧?這只是第一步,以后碰見越來越多的人,你注意在其中做篩選就好了。就算階段性的朋友也沒關系,人本來就很難遇見能持續(xù)一生的友誼。”
“持續(xù)一生的其他東西呢?”賀孤舟問。
“持續(xù)一生這個條件下,無論什么都很難吧。”謝九黎篤定地說,“除非,那是人的生理需求,呼吸,進食,飲水,等等。”
賀孤舟聽著她從始至終都很平靜穩(wěn)定的心跳聲,在心里輕輕嘆息:“我的一生有多長?”
謝九黎啊了一聲,她暫停了游戲,音效頓時停了下來:“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你來自我意識的投影,我意識中的你是人類,所以你應該和人類一樣。”
賀孤舟挫敗地轉頭把臉埋進謝九黎背上:“所以我的壽命也只有那樣?”
“是啊,”謝九黎繼續(xù)打游戲,邊半開玩笑,“要是如果我當時心里覺得你是個長生不老的外星人,你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過了半晌,賀孤舟想起一個更嚴重的問題,猛地抬頭:“所以,我也會變老?”
“會啊,”謝九黎理所當然地說,“人類就會變老嘛。所以你要是總想什么永遠不永遠、短暫不短暫,就換個思路——我的永遠很長很長。就好像朝代興亡,哪怕有幾百年之久,對于整個人類史來說可不算什么。”
“……什么意思?”
“你覺得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謝九黎態(tài)度散漫,很明顯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機里的弱智小游戲上。
賀孤舟沒聽見謝九黎的心跳產生變化,但知道自己的心臟馬上就要爆炸了。
他沉默半晌,撐起身體在謝九黎寬大t恤領口露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又用舌尖舔過輕微的咬痕。
謝九黎堅持沒有放開自己的無限生命游戲:“今天不做。”
賀孤舟抽走她的手機,三兩下把打到一半的關卡通關,然后扔到床頭柜上:“今天不做,說不定我明天就老了。”
謝九黎愣了一下,笑得連上半身都趴了下去:“人類每天都在衰老,但也沒有這么快……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不能做啊。”
賀孤舟的動作頓了頓。
他思考片刻,才道:“也有別的做法吧?”
謝九黎仰起頭來不可思議地看他:“賀孤舟,這才幾天時間,你去哪里進修了?”
“人在感興趣的地方都很有創(chuàng)作欲,”賀孤舟朝她笑笑,用手指勾住她的t恤后領往下拉了幾厘米,指尖輕輕揉弄脊柱的骨節(jié),“而且我有一個好老師、好創(chuàng)造者。”
謝九黎眨眨眼睛還要再說什么,賀孤舟把她之前說的話直接搬了出來:“而且你又不會痛經。熬夜玩游戲和熬夜成年人娛樂有什么不一樣呢?”
謝九黎垂眸沉思了一下:“這就是‘食髓知味’的意思吧?”
最后賀孤舟到底還是得逞了——這還得感謝謝九黎當下對他的縱容程度。
不過就算是賀孤舟,如果被一個三消游戲的重要性比過去,可能也會一蹶不振一段時間。
把謝九黎哄睡后,賀孤舟仍然毫無睡意。
他干脆起身鎖好宿舍門、又去了一趟畫室。
眾人用了一個多月的畫室早已經被收拾干凈,沒有哪位畫家會隨隨便便把自己的半成品扔在異國他鄉(xiāng)拋棄。
……除了混在一堆畫家里摸魚的謝九黎。
賀孤舟從一盒雜物里找到了自己的速寫本。
謝九黎用了沒幾天,但里面亂七八糟的草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