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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作沒看見,道:“你的房間阿姨一直有在打掃,床上用品昨天剛換過——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沈霧沉將她的行李箱放在一旁,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沉默可以用遵醫囑來解釋,也可以說,算是一種異常。
但謝九黎沒有多追究,她拍拍沈霧沉的肩膀:“如果還想休息的話,過幾天再回學校好了,我替你把假請得久一點。”
但沈霧沉搖頭拒絕了。
謝九黎覺得,這大概就是學霸的自我修養吧。
剛開學沒多久沈霧沉就病了,然后就是手術和住院,等他回學校上了兩周課,十一假期如期而至,所有大學生都歡呼著放假出去旅游、回家咸魚了。
而和他們相似又不相似地,謝九黎也有差不多的考量:系統馬上就要修復上線,只剩下短短幾天。
這兩周多的過程中,謝九黎一直關注著她的任務進度。
與從前不同,這段時間的每日進度上下波動得厲害,甚至在其中的兩天出現了負增長。
不過漲漲掉掉最終還是超過了90%大關,國慶節當天正好是94%。
謝九黎抓著一把骰子在桌上一字排開,擺了六個后就停了下來。
已經開始逐漸聯系擺脫輪椅的時經意趴在桌上好奇道:“九黎姐姐,在玩什么游戲嗎?”
“是啊。”謝九黎把六枚骰子打亂,笑著給她解釋道,“想起一個喝酒時的游戲,叫吹牛。”
時經意托腮:“那不喝酒也可以玩嗎?”
“不喝酒就失去這個游戲的樂趣了,”謝九黎咬咬手指,“酒精才是這個游戲里令人興奮的加速劑。”
時經意立刻想到了曲線救國的辦法:“那除了我,大家不是都成年可以喝酒了嗎?正好放假,一起玩嘛,我哥喝酒很厲害噠。”
謝九黎和她動作很對稱地托腮思索片刻:“你哥酒量好,顧舟和沈霧沉大概都沒喝過酒,這游戲玩起來不太公平吧。”
“他們倆那么聰明,知道游戲規則之后肯定不會一直輸的,”時經意眨巴眨巴眼睛,甜蜜蜜地道,“至于我和九黎姐姐嘛,就以果汁代酒好啦。”
時經意說著,立刻就把時經寒叫了過來。
顧舟聞聲加入游戲,最后沈霧沉也被從房間里喊了出來,面無表情地成為了游戲里的第五人。
吹牛這個游戲其實很簡單,參與者拿六個骰子在自己手里進行一次暗投,點數只有本人能夠看見。
雙方對戰,來回彼此叫點,看誰的點數更大。
比較大小的方法則有點像打撲克,數量優于單面點數,譬如三個六比三個一大,但四個一又比三個六大。
但這個游戲之所以叫“吹牛”,就是因為有心理戰在其中。
有的人手里拿著一二三四五六這種數字,也敢眼睛不眨地詐喊出“四個六”這樣的數字。
對手如果認慫,就必須喝下一杯酒;對方認為你詐喊,可以要求驗骰子,詐喊的一方則被罰酒。
換句話說,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只要你膽子夠大、演技夠好,唬得住對方,就像在梭哈桌上一樣,大家都認輸不跟這一把,你一手爛牌也不會輸錢。
謝九黎前幾把占了老玩家的便宜,大殺四方。
等其他幾人熟悉規則后,戰局就開始逐漸偏于平衡。
玩這種心理游戲,要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謝九黎從左看到右:眉眼帶笑的顧舟,面無表情的沈霧沉,還有皺眉不耐的時經寒。
——這游戲怎么玩。
謝九黎感慨地捏捏時經意的臉:“這張冰冷無情的游戲桌上只有小意才能給我一點溫暖。”
時經意笑彎一雙眼睛,甜甜道:“三個五。”
謝九黎長嘆一口氣:“小意,你也學壞了。”
時經意下一位是顧舟,他看了時經意一眼,微微一笑:“我不信。”
時經意的表情立刻一變,她氣呼呼地打開自己的骰盅,里面果然沒有三個五,是詐喊。
“他這個人會透視!!”時經意氣哼哼地拿起自己的杯子喝果汁,邊向謝九黎指控,“他怎么每次都知道我是在說謊還是騙人的!”
真·百猜百中的顧舟笑而不語。
謝九黎當了個和事老安撫時經意:“那我下一局和你換個位置。”
游戲繼續,顧舟面不改色道:“四個二。”
沈霧沉幾乎一秒都沒有猶豫就往上加道:“四個四。”
兩人對視了一秒,最后顧舟笑笑比了個“過”的手勢,沒有驗沈霧沉的骰子。
再下一人是時經寒,他微微耷拉著眼皮看了謝九黎一眼,沒有喊點數,直接喝掉了自己面前那杯酒。
謝九黎無奈道:“你好歹掙扎一下。”
“你有四個五,比我大,”時經寒放下杯子,篤定地說,“只要我喊,你肯定會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