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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桌旁吃腸粉的顧舟笑道:“吃這么多嗎?那我也幫忙拿一點帶上去吧。”
他說著還真要起身。
謝九黎睨了顧舟一眼:“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出門嗎?”
“幫你做事情肯定更重要啊。”顧舟認真地說。
“吃你的。”謝九黎把顧舟重新按了回去,最后又端了一碟黃金糕。
自從那天顧舟行為過分之后,謝九黎有好一段時間都對他態度沒以前那么好了。
但顧舟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忘記了自己那天說過什么咄咄逼人的話,就算有時謝九黎不給他好臉色,他也笑嘻嘻地裝作看不見、聽不懂,黏到她面前刷存在感。
但又不會刷得太頻繁而惹人討厭。
和沈霧沉完全就是兩種性格。
謝九黎思索著這些,帶時經寒到了畫室門口打開密碼鎖:“里面有點空。”
“有點空”還完全是個比較謙虛的說法。
實際上謝九黎昨天把里面的成品畫全都燒掉以后,里面基本上是沒什么東西了。
一跨進去感覺就像是進了一個初學者的畫室,空空蕩蕩,只有一堆工具。
時經寒沒說什么,他直接把手里的食物都放到了桌上,一副“讓我們盡快開始正事”的架勢。
謝九黎沒去那張巨大的桌子后面坐,而是隨手拖了兩個椅子到桌邊,自己坐下去邊拿杯子邊說:“先講醫院的事吧,這個比較重要。”
時經寒是那種完全不會打感情牌賣慘的人,他簡單把時經意能申請到打第一針spinraza的時間和費用和謝九黎這么一說,就沒了。
謝九黎也就像是一個給下屬批報銷的老板一樣,掃一眼就直接簽字:“好,供給會穩定的吧?”
“……只要錢穩定。”時經寒啞聲說。
“那就好。”謝九黎笑了起來,又問,“那要打到第幾針,她的身體就能好轉?什么時候能站起來?打完第一年的六針,有沒有可能回去繼續上學、趕上后幾年的高考?”
“看情況。”時經寒頓了頓,又補充解釋,“……一般三個月開始改善。”
“看來輪椅很快就用不上了。”謝九黎笑道,“那你也不必這么辛苦,或許也可以回學校去繼續念書?我聽顧舟說了些你以前在學校里的事情,聽說你是高材生,但因為妹妹的病才沒有繼續讀下去。”
時經寒搖頭:“我不能一直靠你。”
“為什么不可以?”謝九黎反問道。
不過當然,問是這么問,估計實際情況是她走了就沒辦法了。
估計系統給的錢是和她綁定的,如果她離開這個世界,說不定連痕跡都不會留下,來去一場風。
就很自由,還有點殘酷。
“那我和你就不平等。”時經寒只是這么說。
謝九黎試圖理解了一下他這句話。
可能意思是說,他不想因為金錢而低人一等?
于是謝九黎開玩笑道:“我也碰見過別人和我這么說,后來那個人給我寫了一張欠條。”
時經寒盯著她。
謝九黎:“……你給我也寫了欠條?”
“還沒寫。”
“那就是有這個打算了。”謝九黎啼笑皆非,“行啊,那到時候寫給我吧。”
反正和沈霧沉的放一起,用不到就等于不存在。
正事的交涉達成得太快,接下來的時間謝九黎認真吃飯,而時經寒在得到謝九黎的同意后,打開他帶來的電腦開始敲鍵盤。
于是謝九黎的飯吃著吃著就開始走神到時經寒上下移動的手指上。
可能手指的長度和人的身量也有關系,時經寒的手指似乎比平常人還要更修長幾分,骨節分明有力,敲擊的節奏密而不亂,聽起來像是另類的一場演奏。
時經寒的職業,謝九黎也猜到了大半。
——他在航大時念的是計算機系,本科剛畢業時就有大廠點名想招他,但他最后還是選擇了單干,大概是因為這樣來錢更快。
至于具體他的工作內容,謝九黎也不打算了解。
左右賀孤舟又不是個程序員,謝九黎對計算機不感興趣。
她就著早飯看了很久時經寒敲代碼,直到時經寒的動作開始不自覺地變得越來越慢、最后停下。
時經寒皺著眉道:“有事直說。”
謝九黎有點茫然,頰邊還鼓起一塊:“沒有事啊。”
時經寒前傾身體、帶著身形的壓迫感朝謝九黎靠近:“那為什么盯著我看?”
似乎是因為平時不愛說話,時經寒開口時嗓音總是帶著一點低沉沉的含糊,離遠一點聽像是煙嗓,近了聽完全就是低音炮。
“盯著你看太久了?”謝九黎只好態度端正地給人道歉,“因為想到馬上就要畫你,忍不住想提前熟悉一下你的五官,抱歉,我收斂一下。”
這話半真半假,但時經寒是不太可能繼續追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