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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舟噙著笑又把畫家這個詞刪掉,結果當然還是沒有這個人。
其實事實很明朗,謝九黎不知道是因為傲慢還是疏忽,將事實直接擺在了他的面前。
——世界上根本沒有賀孤舟這個人。
……
謝九黎剛剛和時經寒說了兩句話、互相做完自我介紹,腦中的系統突然驚惶失措地道:【系統暴露!系統暴露!】
然后是一陣令人耳朵大腦一起發酸的聲音,像是碟片在播放機里被無情地卡住。
過了幾秒鐘后,那噪音和系統的語音一起在謝九黎的腦中瞬間靜音。
接著,是這么一句機械音:【系統故障,正在修復。預計修復時間:240天。】
“……在聽?”時經寒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大概是天生煙嗓的原因,又或者是脾氣影響,他哪怕確認電話斷線沒有的語氣都有點差勁。
但謝九黎一點不介意,她轉動著手上的鉛筆,輕輕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剛剛可能信號不好,我在聽,請繼續說吧。”
第23章 非常豐富的拒絕……
“何教授給我你的聯系方式。”時經寒在電話那頭繼續說道, “見面詳談?”
謝九黎坐直了身體,手中轉得飛快的筆也啪嗒一下落在了桌上。
她差點就直接答應,但又突然想起來已經放了沈霧沉一次鴿子, 不能這么快就放第二次,于是稍稍猶豫了下。
時經寒像是誤會了她的意思, 又說:“地點和時間你來選,我去見你。”
雖然他說“我去見你”四個字時并沒有任何的曖昧意味,謝九黎聽罷還是露出了笑。
“那就明天吧, ”謝九黎說道,“明天我家有孩子高考, 我送他去之后就在附近見個面可以嗎?”
時經寒道:“好。”
……
時經寒和謝九黎定好時間,放下手機重新回到房里。
在床上翻看一本科普雜志的時經意立刻抬起眼睛看他:“電話打完了嗎?怎么樣?”
時經寒坐到她床邊的椅子上:“還行。”
“還行是怎么樣?”時經意有點著急,“何奶奶也不說清楚, 你也不說清楚,我這個病人要生氣了!”
時經寒想了想,吐出唯一的疑惑:“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但又有孩子。”
時經意也跟著認真地思索片刻,說:“有錢人, 保養得好吧?”
“我明天去和她見面,談完再說。”時經寒說著, 揉了下時經意頭頂的帽子, “希望順利。”
“我也想去!”時經意立刻高高舉起手。
“你的外出額度已經沒了, ”時經寒無情地拒絕了她, “現在,睡覺。”
時經意只好躺下,朝著時經寒離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等房間里的燈熄滅,時經意在床頭柜上摸索了兩下, 把白天在航大拿到的兩枚徽章撈了過來,懷抱著美好的愿望閉上了眼睛。
時經寒離開妹妹的臥室,到陽臺點了根煙,吸了兩口又直接在欄上按熄。
時經意一年光用在醫藥上的治療費用動輒幾十萬,她甚至還只是早期病癥。
如果用上幾年前剛開發的特效藥,這個費用后面還要再添一個零。
且若是沒有更新的、能治愈脊髓型肌肉萎縮癥的療法出現,這將不是一兩年的短期費用,而是必須持續到時經意去世為止的長期開銷。
時經寒的收入但凡說出去,在同齡人、乃至全國都是佼佼者,但要負擔這筆要用億為單位來計算的費用,還是顯得捉襟見肘。
時經寒回到客廳,把時經意的病歷和資料一起放到門口的鞋柜上,又回去繼續工作。
——不知道謝九黎聽了這個天文數字之后,會是什么看法?
……
第二天一大早,熬了個通宵的時經寒倒頭睡了一小時就被時經意喊了起來。
他卷著一身低氣壓起床,在妹妹的催促下洗臉刷牙。
“還有胡子,胡子。”時經意在旁操心不已地提示,“頭發也打理一下,頭發。”
時經寒煩得不行,擠出一個字拒絕她:“不。”
“這是為了良好的第一印象!”時經意嚴肅地道,“你這么頹廢地去見人家,萬一她不高興了怎么辦?”
謝九黎確實不是他那些“只要工作能完成,你長一臉暗瘡也無所謂”的甲方。
時經寒按捺著起床氣抓起剃須刀,抬起下巴瞇眼對著鏡子刮胡子。
時經意打量他半晌,長長嘆氣:“哥,咱倆同一對爸媽生的,你怎么就看起來這么不像好人。”
時經寒三兩下剃完胡茬,打開水龍頭沖洗。
“你笑一笑。”時經意不死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