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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無衣看過去,瘦小的丫頭被師兄抱在懷里,面色蒼白,唇角緊抿,沒了先前幾次見過的生機活力,他眉頭微蹙,道:“可救,略難。”
這話把老頭子急死了,駁輪急忙問:“有什么可難的?你可是天階煉丹師!”
以駁輪的修為倒是可以自己給徒兒輸送靈力,幫她把斷裂的筋脈連上,但是這樣的效果治標(biāo)不治本,遠(yuǎn)遠(yuǎn)沒有治療來得好,況且小徒兒筋脈本身就存在一些問題,貿(mào)然輸送靈力,他怕會出意外。
只見霽無衣道:“天階九轉(zhuǎn)靈脈丹還差兩味藥,現(xiàn)在她筋脈寸斷,倒是可以用另外兩種靈藥代替,以無花神果、洛神花代替,煉成破脈丹。”
駁輪不可置信道:“破脈丹?!”
“我們家珺兒跟你這當(dāng)師叔的有仇?”
無花神果和洛神花別看名字好聽,實則是兩味毒性極強的靈藥,九轉(zhuǎn)靈脈丹是疏通靈脈的正向性靈丹妙藥,極為難得,若是煉成破脈丹就則是歹毒至極的毒藥!
這種藥一般是用來壞人靈脈天賦的,如果不是深仇大恨是不可能拿這種藥來害人的,成本既高且毒,服用之人將筋脈寸寸碎裂,再無法修煉!
霽無衣?lián)u頭,“并非,她筋脈是被靈力撐爆的,要破不破,有些筋脈完好,有些筋脈裂開,反而不利于治療,若用破脈丹將她靈脈全部打碎,再服用生脈丹重組,或可更上一層樓。”
駁輪知道師弟當(dāng)年煉了一爐生脈丹,想想道:“你的意思是若這樣治療,連珺兒的筋脈都打通了?再無后顧之憂?”
霽無衣點頭。
筋脈打碎了自然不存在堵塞的可能,打碎再重組便是全新的組織。
如此一來,之前一直困擾瞿英珺的筋脈限制修為的難題便迎難而解。
然而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服用破脈丹生生將渾身筋脈打破敲碎不亞于碎骨之痛,多數(shù)人服用破脈丹后都撐不過去,生生被痛死。
就算撐過去后,后面重組筋脈的滋味也絕不好受,這邊是霽無衣所說的難處。
這些端看當(dāng)事人能不能撐住,撐不住這條命都沒了,若不這樣治療,就算影響修為,卻能留住命。
一時間就連駁輪這個當(dāng)師父的也無法替小弟子做主,他徒兒這樣小,這樣年幼,就算再成熟也是個小孩兒,能承受得住這碎脈之痛嗎?
這時洛月夫婦等人進來。
一聽此話,夫婦二人持了不同意見,洛月干脆利落道:“不做,萬一撐不過去出點意外可怎么辦?”
紫玄則道:“以珺兒的性子,應(yīng)當(dāng)會做的,她像我。”
終南擰著眉頭沉默不語,若是他自然會冒這個險,但換成小師妹……他猶豫了。
女孩子應(yīng)該怕痛的?
終北囔囔著不做了,“師尊以靈力幫小師妹續(xù)上筋脈,就算有問題日后多尋些天地靈物給師妹吃,也好過沒了命。”
吵鬧之際,床榻上的女孩醒了過來。
瞿英珺迷迷糊糊聽見系統(tǒng)跟她囔囔什么,忍著全身的痛,勉力聽了幾句,她哼著氣音費勁道:“破、破脈丹,我、我吃。”
說完這句話,又昏了過去。
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覷,紫玄道:“閨女果然像我!”
一日后,破脈丹煉成。
女孩坐于浴桶中泡著黑漆漆的藥浴,閉著眼睛面目猙獰青筋畢露,不斷有冷汗從額角落下,系統(tǒng)小聲地替她加油:“宿主加油,宿主一定撐過去,只要你熬過去,本系統(tǒng)發(fā)誓再也不杠你了!”
眼見瞿英珺越來越痛苦,嘴角眼角耳朵鼻子等部位流出鮮血,竟是七竅流血,系統(tǒng)著急哄道:“宿主,我給你唱首歌吧?”
“從前有個小系統(tǒng),小系統(tǒng)……”
陣陣劇痛從身體各個地方傳至腦神經(jīng),強烈的痛感讓人恨不得立即死去,恨不得失去意識不再有痛感,但瞿英珺知道她不能昏過去,只要昏過去了,必死無疑。
道致小師叔的話猶言在耳:“不可昏睡,保持意識清醒,熬過去后,服下左手邊的生脈丹,再過一夜,便好了。”
這句話不斷在瞿英珺腦海中循環(huán),再過一夜便好了,熬過去便好了。
便好了!
在最為痛苦的時候,瞿英珺開始無意識地尋找讓自己轉(zhuǎn)移注意力的東西,她想起了混元錄。
想起了混元老祖。
老祖那么厲害,創(chuàng)造了混元功法,她是不是也有朝一日能創(chuàng)造出屬于自己的功法?
名字叫什么好?不如就叫社會主義修仙訣?還是叫科學(xué)錄?
不然叫種田人之修仙訣?導(dǎo)師若是知道了,一定會開心的。
想著想著又想起道致小師叔,就算是給她叮囑的時候,那人也是清清冷冷的,聲音無波無瀾,仿佛在他眼里就跟服用糖丸差不多。
這無疑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若人人都緊張,她反倒更緊張了。
她知道屋外現(xiàn)在很多人在等她出來,師尊、大師兄、二師兄、小師叔、爹娘、還有萬寂他們一定也在等著。
遠(yuǎn)在劍宗的劍尊爹還閉關(guān)呢,等他閉關(guān)出來了,她還得去抱他大腿,讓他帶自己到處尋寶。
胡思亂想著,那些痛覺似乎慢慢遠(yuǎn)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不痛了。
系統(tǒng)心疼得直掉淚,抽抽搭搭道:“當(dāng)然不通了嗚嗚,宿主你的筋脈都碎了,都沒了,已經(jīng)破干凈了,沒了筋脈當(dāng)然不痛了,如果不是這一桶藥在支撐著你,你大概命都沒了。”
瞿英珺唇角艱難勾了勾,竟是笑了,她撐過來了,意識還在。
隨即艱難地伸出手拿起左手邊放好的丹藥,仰頭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