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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傾沅跟著道:“駙馬善良的確是出了名的。”
“罷了,看過了人家,咱們也趕緊回去清點清點,看看能不能盡早支起攤子救人。”
這一場雪災禍害的不只是成千數萬的百姓,還有許多廟堂上的官員。
暴雪后的第一日早朝,陶宣坐在明堂上,當眾下令官員們應該帶頭開粥棚,布施救濟,接濟百姓。
可是在他一番慷慨陳詞,揮斥方遒過后,愿意出頭的卻沒有多少。
朝堂上除了家底本就比較厚實的幾家,如喻家,陳家,承恩侯家等,剩下的大多只能保住自家,更有甚者,在陶宣幾個月前清點完貪污過后,早就自身難保,又如何會愿意大費周折地開粥棚救濟他人。
小皇帝不懂臣子們的心,幾個月前已經從他們身上剝了一層皮,如今居然還想從他們身上抽下幾根筋,簡直癡心妄想。
在他激情萬分的言論過后,滿堂寂靜,無人開口。
喻陳幾家還有富余的,該做的早就已經在做了,只是他們有錢,卻也清高,不屑于在朝堂上爭這一點不知所謂的榮譽和夸獎,便也沒附和小皇帝的話;而剩下的緘默不言,大多是不愿出頭當槍使。
“稟皇上,臣家里倒還有些糧食,家中人口也不多,正好可以開倉救濟。”
出人意料,大堂之上,居然是蘇疑碎這個莽夫先行開了口。
本不想出頭的蔣崢嶸知道他正跟自己爭著大將軍之位,想著若是叫蘇疑碎趕在他前頭得了好名聲,恐于自己不利,便也趕緊站出來道:“稟皇上,臣家里也還有些余糧,可做救急。”
“兩位愛卿甚得朕心!”陶宣見有人附和,總算肯滿意,于是又掃一眼堂下眾人,親切問道,“可還有與蘇卿蔣卿一樣的朝廷棟梁愿意出糧?”
“稟皇上,臣也愿意。”與蘇疑碎師出同門的覃質也來摻了一腳。
三個皆是朝中風頭正盛的武將。
明眼人都該看出來了,皇帝和太后這段時日正整合軍隊,欲從朝中選一人任大將,這三人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顯然都是想爭一爭這個位子的。
其他人不湊這熱鬧,便也都低著頭不說話。
三人當中屬蔣崢嶸年歲最大,若是錯過此番升遷,恐便再無機會了。
直到下了早朝,蔣崢嶸那一雙圓轱轆的眼睛都還沒好氣地瞪著蘇疑碎和覃質,將他們當成了明晃晃的眼中釘肉中刺。
覃質好歹還給人幾分面子,躬著身子稱呼了他一聲“蔣老”,蘇疑碎卻是半點不留情面,只差沒鼻孔朝著天與他置氣。
蔣崢嶸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氣他歸氣他,可別把自己氣壞了身子。”望著蔣崢嶸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覃質高深莫測。
蔣含稱與父親同朝為官,聽他方才在朝堂上受了氣,知其心情不好,此時便乖順地跟在他身后出了宮,正要一道回家,卻被候在宮門外的小廝攔住了去路。
“少將軍,長公主請你回府。”
這暴風雪剛停,蔣含稱卻又仿佛頭頂遭了重重一記雪球。
成柔長公主自兩人成親后,便再也沒有主動見過他,今日這般,倒是叫他懵懂了,連說話都不利索,“敢,敢問,敢問長公主通傳,所為何事?”
小廝笑道:“長公主要見自己的駙馬,還能有什么理由。”
蔣崢嶸亦明白自己兒子這幾個月來受的委屈,但礙于對方是長公主,是太后的親女兒,又不好說什么,如今好容易見到了好轉,忙招呼蔣含稱過去。
“傻小子,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他催著自己兒子。
“是,是,父親。”
蔣含稱喜形于色,飛身上馬,人還未到公主府,心卻早已飛了進去。
***
白傾沅自回家后便忙著跟白明朝清點糧倉,一口氣忙活了兩三個時辰,連午膳也沒來得及吃。
剛忙活完的白明朝重重跌在椅上休息,見白傾沅又披上了大氅要出門,忙喊住她問道:“午膳還沒用呢,你這是去哪?”
白傾沅與他眨眨眼,“你自己吃吧,我找我的小郎君去。”
白明朝:“……”
暴雪下了三日,白傾沅便有三日未曾見過顧言觀了。
馬車載著她一路到顧宅,此時的顧宅已與她頭一次來時完全不一樣了,是煥然一新,高貴典雅的存在。
她下了馬車,便有門房來迎她,領她進門。一路穿過冗長的回廊,她見到先前來時干涸的流水與池塘已重新煥滿了活力,花草樹木也都得到了精心的照顧,枝椏雖還留著殘雪,但卻不再是枯榮,而是暗藏生機。
顧言觀正和江韶華在亭子里煮茶,見她過來,便招了招手。
“江老板也在。”白傾沅見到江韶華,還是有些不自在。
她原本還想與顧言觀好好胡鬧一番,此時見到江韶華也在,便逐漸收起了那些心思。
江韶華見到她過來,忙起身道:“見過縣主。”
“江老板客氣了。”自從知道他的身份后,白傾沅哪里還敢受他的禮,連忙跟著福了一福,互相客氣。
“我從前還恍惚,一直在太后身邊幫著我們的人究竟是誰,如今見到縣主,一切便都不攻自破了。”江韶華一坐下便開誠布公,“江某此番能捏住那么多戶朝廷官員的把柄,多虧了縣主。”
白傾沅笑笑,若她當初知道江韶華是這等身份,會不會將此事告訴他還是未可知。
她無心參與他的大事,只能裝傻充愣道:“江老板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不懂也沒事,江某今日以茶代酒,先敬縣主一杯。”江韶華倒是自在,端起茶盞就要喝,白傾沅不想承他的人情,忙也跟著端起矮桌上一杯盛滿茶水的小盞,一飲而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