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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觀午后得去教駙馬騎射,而白傾沅解了心結,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兩人前后腳從臨江樓離開,白傾沅思來想去,先回了宮。
***
今日早朝不太平。
近來不知是何緣故,關于從前顧家的流言忽然多了起來。
當年顧家夫婦死的蹊蹺,獨子顧言觀在父母出事當晚被困在京郊回不來,回來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滿目縞素。
召未雨今早忙著勸說成柔,并未參與朝政,待到午時同皇帝用飯,才知道事態(tài)的嚴重。
“幾位閣老一同請愿,請求徹查當年之事,文武百官近半數(shù)也都附議。”
“是嗎?都有哪些人?”
“江閣老,周閣老,孫太傅……”
都是些歷經兩朝甚至三朝的老家伙,幫理不幫親,正義感總是不合時宜地分外濃重。
召未雨心下有了數(shù),并未因此而感到震驚,依舊沉著,“所以皇帝你同意了?”
陶宣嘆氣,“母后,兒臣實在是沒辦法。從前顧家解決北狄之亂,立下大功,深得人心,那群老臣您又不是不知道,兒臣坐在那皇位上,下面幾百雙眼睛盯著,實在不能不同意。”
召未雨問他:“那你將此事交給誰了?”
“大理寺!”陶宣邀功似的道,“母后,大理寺最是公正廉明,交給他們,定能還顧家一個真相。”
召未雨看著自己的糊涂兒子,不禁搖了搖頭,“朝堂之上,你皇叔是何反應?”
“皇叔?”陶宣一聽到這兩個字,渾身震了一震,瞬間又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皇叔不同意徹查。”
“那你還能越過他去?”召未雨起了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能有推翻陶灼意見的膽子。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而是她實在太忌憚陶灼的權力和瘋狂。
“母后您今早不在,皇叔就一直盯著我,我只覺瘆得慌。”陶宣抱怨道,“兒臣越不過皇叔去,只是文武百官,總有不是皇叔一黨的,他們自發(fā)跟皇叔吵了起來,吵了好一陣子,大殿都被他們鬧得亂成一團。”
“可最后你還是把他們安定了,不是嗎?”
面對母親的希冀,陶宣又是猛一陣搖頭,“是最后皇叔沒吵贏江閣老一群人,硬生生被他們給氣走了。”
“他直接從大殿上走了?”召未雨皺了眉,她竟不知,陶灼在大殿之上,還會這般不給皇帝面子。
“是。”陶宣莫名被問地有些委屈,“母后,皇叔究竟要掣肘兒臣到什么時候?”
召未雨橫他一眼,“他不掣肘你,你就能自己獨擋一面了?”
“我……”陶宣被召未雨懟地狠了,一時也沒什么話好說。他自己也知道,就算攝政王不在,還有他母后在,只要他母后在一天,他就不能真正地獨立,而且就算他獨立了,也未必能震得住那群老臣武將。
他始終是個活在襁褓中的皇帝,一如當年登基時那般四面楚歌,風雨飄搖。
召未雨看著自己別扭的孩子,語重心長道:“宣兒,你聽著,你今日應了眾臣請愿,那是對的,你是皇帝,大晏是你的大晏,朝堂是你的朝堂,若是你都不能將權力握在自己手里,那你這個皇帝還有什么意義?他們要調查顧家的真相就恩準他們查,讓大理寺查,讓刑部去查,查個水落石出,查個明明白白,叫他們都看看你的能力。”
陶宣聽著自己母親的一番言論,激動之下還是心有余悸,“可是皇叔……”
“那些事情母后會處理,宣兒,你只管做好你的皇帝,好好治理你的天下,明白嗎?”召未雨寬慰他,見他懵懵懂懂地點了頭,這才安心。
“這些日子,嘉寧縣主還在宮里住,你少去你那兩個妃子那里晃,成日聽她們忽悠,不知都聽了些什么挑唆。給我安分一點,讓人家對你印象好些。”召未雨想了想,又囑咐道,“你別不把她給我當回事,西郡是異姓王,顧家從前北征還得跟他們借兵,哀家這回把人請來,不怕明著告訴你,那就是你將來的皇后。”
“母后上回也看到了,那是兒臣不愿意嗎?那是她眼里根本沒朕這個皇帝,她都能在家宴上當眾教訓我——”
“那是你先指桑罵槐得罪的人家!”召未雨在這件事上倒是看得很清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要護著你那些才人貴人,都給我等到把人娶進門再說!”
陶宣被召未雨罵的啞了喉嚨,咬咬牙忍氣吞聲道:“是。”
“還有,成柔已經同意嫁去蔣家,等過幾日蔣含稱從北郡回來,秋獵之后便可完婚,你姐姐的公主府,你也多上心些。”
陶宣很懂似的點點頭,“兒臣知道,就同成熙姐姐那般的規(guī)格就是了。”
“什么叫同成熙的規(guī)格?”召未雨不悅道,“成柔才是你最親的姐姐,她是為了你才嫁到蔣家的,你給她的禮制,得比成熙的要大。”
“母后好奇怪,您給姐姐挑的夫婿,怎么就是為了我才嫁過去的?”陶宣全然不知太后即將重用蔣家,亦不知其要扳倒攝政王的決心,一臉莫名其妙。
召未雨被他問的煩了,逐漸失了耐心,“不管她是為什么嫁過去的,總之你記住,成柔是你最親的姐姐,你得給她最風光的大禮。”
“知道了。”
母子倆一個賽一個地不耐煩,一頓飯吃的也是不盡興。
最后陶宣沉悶著從慈寧殿出來,迎面卻又撞上了風塵仆仆的白傾沅,她一回宮便收到了太后的召見,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看著她被風吹亂的幾縷發(fā)絲,陶宣嘲諷之話幾欲脫口而出,但想起自家母后的叮囑,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縣主巧啊。”他雙手背在身后,盡量客氣道。
白傾沅卻跟看妖怪似的看著他,她并不是很想搭理陶宣,可是人家皇帝都主動跟她打招呼了,身為臣子,總不好不回的。
“皇上萬安。”她拿捏著分寸,沒叫自己行太大的禮。
兩人本就相看兩相厭,如今這般,已實屬不易,相視過后虛偽一笑,擦肩而過,分道揚鑣,如同上一世的帝后,空有名分,形同陌路。
“阿沅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