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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沒把事情做絕,如今倒是給自己留了無窮的后患。
他不是早就說要出家么?如今都在靈泉寺上住了多久了,還沒有剃度,是真的打著出家的幌子忽悠她,叫她放下戒備的嗎?
若不是今日同白傾沅說了這些,她不知還要被他們誆騙多久。
顧言觀,蘇疑碎,那還有誰?還有哪些顧家當年的舊部下,是跟他們一道的?覃質也是嗎?
白傾沅見她眼神逐漸變地狠戾,知道她這是通過自己的話,想到了更多的威脅。
她慢慢悠悠,咬下一塊土豆,給本就生氣的太后娘娘頭上,澆上最烈的一把火——
“我后來聽成熙姐姐說,原來竹林里那個高高瘦瘦的,姓顧,叫什么……顧言觀?”
第32章 有爭執
午膳過后, 召宜要歇息養胎,正好她的屋子也收拾好了,她便自行回去小睡。
太后見白傾沅氣色倒是頗紅潤, 便喊了她陪自己在廊下小走散步。
白傾沅伴在太后身邊, 一步一步走的小心。
“阿沅,方才哀家問你的事, 都是靈泉寺內發生的,寺里好清凈,這些東西, 最好不要外道。”太后走的慢, 白傾沅一手攙著她, 跟得也慢。
“是,阿沅明白。”白傾沅微微點頭,“太后娘娘此番下山, 宮中諸事可還順心?靈泉寺上風光實在好,我這幾日將這里都摸遍了,您若是想, 傍晚時候,我還能帶您到處走走看看。”
這一說看似在為太后著想, 實則又是叫她想起了傷心事,召顏是她的侄女不錯, 可周才人當初肚子里懷的,是她的親孫子啊。
白白丟了長孫,她怎么能不氣。
“好,哀家巴不得你多陪著我些,成柔她們都大了,要嫁人了, 左右在哀家跟前也呆不了多少時日。”她握緊了白傾沅的手,親厚道,“阿沅,你不一樣,哀家是想日后你能在宮中長住,時刻相伴左右的。”
對于太后話里的意思,白傾沅了然于心,卻故意撇開重點道:“成柔姐姐她們即便是嫁了人,也是住在京中,太后娘娘隨時想見便能見到,不必因此傷懷,倒是父王家兄前幾日來信,說是十分思念我,想盼著我早些回去呢。”
這話叫太后聽了,不免嗔怪:“西郡王也真是,想念女兒,就該自己來京中探望才是,阿沅你才到京城多久,哪有這會兒就叫你回去的道理。”
召未雨生的好看,就算四十有余,一顰一笑也皆是風韻,嗔癡喜樂大多美麗。白傾沅逆光之下看著她,覺著拋去為人處世不提,這樣的太后娘娘,的確渾身都是吸引人的魅力。
白傾沅俏皮地挑著眉眼:“太后娘娘說的是,我待會兒回去就寫信告訴父王,喊他年節早些來看我。”
“這才對。”太后總算滿意,下了幾步臺階,繼續向前,“話說起來,阿沅進京后,還沒有見到過皇帝吧?”
終于要提到皇帝了么?
白傾沅眉鋒逐漸收斂,臉上的情緒柔和,看不出一絲異樣。
“是。”她說,“我病的不湊巧,還未曾見過陛下。”
“過幾日等你身子好了,哀家就帶你回宮,叫你見見他。”太后拍拍白傾沅的手,眸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是。”她眉眼低垂,乖順應下。
“皇帝啊,是哀家的獨子,性子同成柔差不多,你既同成柔玩得來,同他定也是能談得好的。”太后停下腳步,轉身向著她道,“阿沅,哀家對你的指望,你可知道?”
白傾沅一愣,跟著她同樣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后,她才緩緩開口:“太后娘娘對阿沅,有何指望?”
“阿沅,哀家知道你是個聰明的,這話挑開了說也無妨,京中早就傳遍了,哀家就是想讓你登上那位子。除了你,祈華殿的主人,不作他選。”
召未雨還是將這話說了出來,白傾沅怔怔聽著,上一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一番話,而她居然還信了。
她多想將召未雨的腦袋撞在墻上,叫她好好想想,叫她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番話,她說的真心實意嗎?她說的問心無愧嗎?
笑容僵在臉上,千萬陰寒被藏在眼底,她斂了眉眼,上一世的悲劇全都在腦海中重新上演,走馬觀花般叫她再次陷入痛苦的回憶。
忽然,有一道聲音打破她的幻想。
“太后娘娘,攝政王到了。”
“他來做什么?”
召未雨臉上的慈祥光環一掃而光,白傾沅驀然抬頭,見到她不悅的面孔。
前來傳信的宮女不敢抬頭:“奴婢也不知,王爺只說,他在屋中等您。”
“廢物!”
召未雨不耐地吐出兩個字。
白傾沅極會看人眼色,趁此機會,故意囁嚅:“太后娘娘……”
太后好似才想起她還在,急忙轉過身來,卻也只是不自在地喊了一聲,“阿沅……”
不過她的反應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她便又溫柔地笑了,“阿沅,哀家還得去處理些事,現在日頭烈,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時候,哀家再來請你帶我在山上逛逛。”
“是,太后娘娘慢走。”
白傾沅送走召未雨,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深思許久,她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場面,或許終于要出現了。
***
陶灼在屋里等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召未雨就來了。
他一瞬間笑得像個孩子,在她關上門后,熟稔地伸出手道:“回來了。”
搞得他才是主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