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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搶走了。]
筆鋒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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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后,戊離面容平靜的坐在木質走廊上,翻閱著歌仙兼定向他推薦的和歌集。據歌仙兼定所說,風雅的文人們都喜愛這本,上了年紀的貴族的書房里更少不了這本和歌集。
但戊離看著據說流傳了上百年的著名和歌,表情越發冷漠。每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歌仙兼定強烈推薦,他甚至會認為和歌的作者是個文盲。
嗯,沒有老師的和歌寫的好。
戊離點了點頭,確信。
木質托盤放在走廊上的輕微聲音響起。
鶴丸國永將擺放著兩份茶和茶點的托盤放在戊離身邊,然后自己也盤腿坐下來,抖了抖衣袍,讓鶴球舒舒服服的窩在他堆疊起的衣袍間曬太陽。
“凌晨時那段詭異的經歷,我看到的不是戊離君吧。”雖然是問句,但鶴丸國永篤定真相般使用了敘述的語氣。
“我很好奇,我是不小心踩進了戊離君的夢境里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又為什么而能脫身的呢?”
鶴丸國永捧起茶杯,漫不經心的問道:“作為嚇到鶴球的賠償,罪魁禍首的戊離君不準備為我解惑嗎?”
——因為刀落下時出現了不應該在夢境出現的真實阻力。
戊離平靜的翻過一頁和歌集,卻沒有說話。
他經歷過的戰斗連自己都記不清數目,戰斗中形成的肌肉記憶和反應卻深刻的印在身體和精神里。無時不刻不在戒備的狀態讓他即便是在睡夢中,也不曾真正放松警惕。
所以,在長刀碰到因真實存在的東西而產生的阻力,這一點微小的怪異讓他產生了違和感,于是瞬間清醒。
“所以,確實是夢境對吧。”鶴丸國永歪了歪頭,從戊離的反應中已經知道了真相:“但這讓我更好奇了,作為一介不被重視的新人入職的戊離君,即便是作戰小隊也能輕慢于你,說明時之政府并不認為你需要被重視。”
“可就是這樣被輕視,被欺負的新人,卻在極為私人的夢境里出現了那樣可怖的場景。為什么?”
戊離的眼睫顫了顫,終于抬眼向鶴丸國永看去。
那雙墨色的眼眸,如夜幕下平靜無波的冰冷海面。
“別這么看我哦,戊離君,會讓我覺得你在考慮殺掉我的。”鶴丸國永半開玩笑般笑了。
然后像是在轉移話題一樣,他又道:“戊離君知道嗎,丙000本丸,既是丙系第一座本丸,也是所有丙系本丸存在的基礎。時之政府不可謂不看重。然而,從二十年前第一任審神者到現在,在戊離君入職之前,本丸一共經歷了三十一任審神者,死亡三十一任審神者。”
“可就算是這樣啊,我曾經遇到的那些審神者里面,也沒有哪一位,像是戊離君這樣。”鶴丸國永側首看向戊離,半響,才吐出結論:“仿佛一只被迷霧纏繞著的困獸。”
戊離的眼眸波動了一下。
“我不認為戊離君只是做了個噩夢哦。”純白的鶴撐著臉頰,歪頭笑得純良:“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呢?——這么有趣的事情,告訴我吧。”
庭院里猛然安靜了下來,就連詛咒們都有眼色的不發出任何聲音。
足足有一刻鐘,戊離才將視線從快要笑僵了的鶴丸國永臉上移開:“嗯,不是噩夢。”
“是舊日的記憶和睡夢中泄露的力量融合了而已。”戊離微垂下眸,看著手里的和歌集,語調平靜的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勿因未候日光暖,擅自輕言世間寒。】
陽光灑滿室內的午后,男人將毛筆擱置筆架,然后將墨跡未干的宣紙輕輕放在旁邊生悶氣的少年的頭頂。
少年愣了愣,才從頭頂抓下宣紙。
【我不想要這個,看不懂。】少年悶悶出聲:【我只想要老師。】
男人笑著起身,抬手將帽子扣在頭頂;【小離,老師只是去工作而已,任務完成后,老師就會回家。】
少年執拗的看著男人,面無表情的紅了眼眶。
男人訝然后無奈彎腰,溫柔而寵溺的揉亂了少年的墨發;【老師向你保證,只是短暫的離別。】
【只要小離還需要老師,不管多遠,老師都會趕回來。】
……
可是多年后,青年獨自等在院落里,眼眸里的光明明滅滅,卻始終沒能等到他的老師。
他的老師,再也沒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