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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作為時之政府為各位審神者提供的“屯兵所”,散落在各個時空縫隙中,隔絕于現世,完全依靠審神者供給的靈力來運行。
這也就意味著,本丸內的一應天氣和季節,都是可以由審神者們根據各自的喜好,通過本丸的天氣設定儀來操縱的。
丙000本丸內的天氣設定儀早就在之前的斗爭中被損壞,導致目前本丸內只有郁郁陰天。
雖然沒有太陽,但戊離仍舊醒的很早。
細微的聲音被捕捉到,身體肌肉先于大腦意識進入戰斗狀態,戊離睜開那雙墨色濃郁的眼眸,看向天守閣的樓頂。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認自己確實已經辭職離開陣營的事實。
他現在已經離開陣營了,雖然是入職了時之政府,但也只是看上了本丸優渥的環境,準備在此養老而已。那些以往足以列為工作內容的事件……按理說,已經可以不用理會了。
于是戊離重新閉上了眼睛,準備根據身體的精力恢復情況再睡半個小時。
然而傳入耳朵的噪音越來越大,像是爪子在撓門,還伴隨著“嗚嗚嗚”的聲音。
戊離不等睜開眼,長眉就先狠狠皺在了一起。
——這是因為人類對噪音的怨念,而形成的詛咒嗎?
戊離面無表情的睜開眼,半響后嘆了口氣,還是坐起了身。
……
即便對于暗墮付喪神來說,本丸內也不是一個能安心入眠的地方。
和一直待在大廣間一步不出的三日月宗近不同,鶴丸國永更喜歡睡在前廳的房梁上,就像一只真正的鶴。
衣服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音從庭院傳來,帶著和暗墮付喪神不同的、干凈的氣息——是審神者。
鶴丸國永迅速睜開眼睛,就看到披著黑色寬袖外袍的戊離推開大門,走出了本丸。
好奇心驅使下,白鶴從房梁之上輕盈落地,跟了上去。
然后,鶴丸國永緩緩睜大了血紅色的眼眸:“這,這是什么?”
本丸的大門外,赫然是一只足有十幾米高的怪物。
即便纏繞著濃重惡臭的黑氣,但仍能看清掩蓋在黑氣下成百上千雙眼睛,和無數肢體,密密麻麻令人作嘔。
而戊離雙手攏在外袍中,微微仰頭看著眼前的怪物,眉目不驚。
和怪物相比,站在怪物身前的戊離是如此的渺小,仿佛怪物只要伸出巴掌就能將他碾碎。
然而戊離只是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樣子:“我其實,已經算得上是退休了。”
“你稍等一下吧,我給認識的人打個電話,讓他來接收你。放著你不管,實在有點吵。”戊離說著,就伸手去拿放在口袋中的手機。
就在戊離低頭的瞬間,怪物噴著黑氣,嘶吼著撲向他。
鶴丸國永瞳孔緊縮,他發現,剛剛起床的戊離竟然沒有帶著挎刀出門——這是他的趣味,怎么能讓一個丑陋的怪物殺死。
“戊離君!”
戊離的眼眸中一片平靜,黑色的長發在怪物掀起的狂風中飛揚在身后。
他緩緩抬手,伸直手臂指向怪物。
然后,在怪物碰到戊離的那一瞬間,強大的氣猛地從他身周震蕩開來,而他修長的手臂則破開怪物身周的黑氣,在一片血/肉/液/體粘稠的聲音中,準確的握到了某樣東西。
巨大的怪物頓時抖得如篩糠,在向四周逸散開的黑氣中,發出凄厲的嚎叫。
戊離緩緩從血肉中抽離手臂。
在他抽離的那一瞬間,足有十幾米的怪物驟然潰散。
只剩一只小怪物,被戊離抓在手中,兇狠的呲了呲小虎牙:“嗷——汪嗚!”
戊離挑了挑眉:“貓?”
心動了。
·
“變成貓。”
庭院內,戊離半蹲著身體,沖自己面前酷似老虎的小家伙嚴肅道:“如果你變成貓,我就養你。”
小虎崽有一身雪白的皮毛花紋,就像是刀劍付喪神立繪中跟在五虎退身邊的小老虎那樣。然而它虎臉上生著的四只眼睛,卻讓看到它的人絕不會認為它是老虎。
小虎崽仰頭看著戊離,迷茫又委屈的眨了眨四只眼睛,然后像是疼得委屈著哭唧唧一樣,用嬌嫩的嗓子“嗷嗚嗚嗚”起來。
然而戊離不為所動,反而掏出手機,將屏幕上搜索到的貓咪形象舉給小虎崽看,神色認真:“這個就是貓,快變。”
“嗷嗚嗚嗚~”
“不準撒嬌,我知道詛咒可以做到這樣簡單的變形。快變,不然我就祓除你,或者把你交給咒術師。”
“嗚……”
小虎崽委屈地飛機耳,戊離卻不為所動。
抱臂站在一邊旁觀的鶴丸國永抽了抽嘴角:你們到底誰是反派?
早已暗墮的鶴丸國永看著小虎崽委屈巴巴的樣子,也忍不住為它解圍:“你既然想養它,那為什么非要它變成貓?老虎不更威風嗎——再說它這小小只的樣子,和貓也沒什么區別吧。”
鶴丸國永的吐槽沒有得到戊離的贊同,他嚴肅著面容回身,認真的解釋道:“不可以是老虎。養老計劃里,只有養貓的打算,沒有老虎的位置。”
【小離,討厭貓咪嗎?等我退休后,就找個沒有人知道的院落,種上滿院繁花,養幾尾錦鯉,再養兩只貓咪。然后看貓咪撲蝶,戲水捉魚,黃昏時枕書而眠,復醒時漫天晚霞。】
男人抬手按住頭頂的帽子,溫和的笑著回身:【養一只黑貓怎么樣?像小離一樣的黑貓。】
【誒?別生氣別生氣,是在說小離很可愛。給小離留一間屋子,怎么樣?也會給小離做蛋包飯……】
戊離定了定神,再次認真的看著鶴丸國永:“只能是貓咪。”
鶴丸國永:“…………”
在戊離嚴肅得令詛咒直覺產生的危機感中,小虎崽委屈的縮成一團,但還是在戊離的目光中,一點點努力的變成白底花紋的貓咪模樣。
好在老虎和貓咪同屬貓科,不至于太難。但即使這樣,也讓它累得不行,撒嬌一樣在戊離伸來的手指上蹭了蹭。
戊離滿意的點點頭,將幼小的貓崽放在臂彎里站起身。
鶴丸國永看著這一幕,血色的眼眸陰沉了下來:“它究竟是什么?”
戊離抱著小貓崽向廚房走去,不在意道:“不是和你們一樣嗎。”
鶴丸國永:“?”
純白的鶴低頭看了看因為被迫變形而蔫嗒嗒的貓崽,抽了抽唇角:“在你心里,我就是這副蠢樣子嗎?”
戊離平靜回道:“渾身黑氣,滿心咒怨——這不是一樣嗎。”
鶴丸國永的唇角慢慢垂了下去,失去了表情的鶴,如同惡鬼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