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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車回到文若菲家。進(jìn)了屋子，文若菲為兩人倒了杯水，就去房間拿換穿的衣服。韓彬環(huán)視這間精致溫馨的屋子，目光落在那一片奪目的照片墻上。他走去，看著用文蕾和文若菲兩人的合照拼成的心型圈，心頭止不住泛酸、發(fā)痛，從出生到十八歲，原來文若菲就是這樣長大的。韓彬注視著那張文若菲剛出世時的照片，文蕾抱著她，臉上的青澀還沒完全消褪，眼中卻有一種勇敢的幸福。

這就是他失去的，一個美麗堅(jiān)韌的女人，一個聰慧伶俐的女兒，和她們十九年的人生。

他拿出手機(jī)一張張地把照片拍下，謝辰宇站在他身旁看墻上照片時，余光掃過韓彬的臉，瞥見了他雙眼泛紅的顫動。謝辰宇疑惑地想細(xì)看時，韓彬轉(zhuǎn)過臉，走去了一旁矮柜去看放在上面的獎杯和獎狀。

謝辰宇感覺到韓彬臉上閃過一種難言的感情，像痛苦，又像欣喜，糾纏難辨。

韓彬拿起一張獎狀“亞洲國際青少年芭蕾舞大賽第一名”，四年前，她14歲。文若菲從房間走出來，看見韓彬?qū)Ｗ⒌乜粗莫劆睿骸斑@是我最后一個芭蕾舞賽的獎項(xiàng)，跳完這個比賽后，我的腳拇指骨折，就不能再跳芭蕾舞了。”

韓彬又拿起了另一張獎狀：國際青少年流行舞大賽，爵士舞第一名：“后來你就改跳爵士舞？”

“嗯，我媽媽說一種舞跳不下去，就換另一種，天無絕人之舞。”

韓彬會心贊許：“她真是位好媽媽。”

文若菲驕傲：“那當(dāng)然，天下第一！”

文若菲把拿出來的衣服用品放到背包時，韓彬就借機(jī)看了一眼她的房間，奪目而來的竟然是他為‘欠債還愛’的海報，他的樣子看起來有點(diǎn)滄桑，落寞。

韓彬有點(diǎn)意外：“你竟然喜歡這張海報。”

文若菲看了一眼：“我最喜歡你在這部戲演的爸爸的角色，直接就把你腦補(bǔ)成我爸了。我想你的粉絲里也就只有我是因?yàn)檫@樣粉你的，把你當(dāng)──爸爸男神。”說完她自得其樂地笑著，韓彬卻怎么樣也擠不起一點(diǎn)笑容。文若菲察覺韓彬臉上的異樣，忙說：“韓老師，這只是我自個兒亂想，你別介意。你不可能有像我那么大的女兒啦。”

韓彬強(qiáng)撐起笑意：“如果我有個像你一樣的女兒，一定是因?yàn)樯陷呑诱攘算y河系。”

文若菲傲嬌地點(diǎn)頭：“對。所以我那個所謂的爸爸就不配有像我這么棒的女兒。”

韓彬的笑意又垮了：“你媽媽沒和你說過你爸爸的事？”

“沒有。我媽媽說我滿了十八歲后，只要我問，她就會告訴我他是誰。我曾經(jīng)很希望快點(diǎn)到十八歲，可當(dāng)真的到了我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就不想知道了。我現(xiàn)在都成年了還要他來干嘛？知道了也就是給自己找虐。”

韓彬的喉結(jié)艱澀地上下滾動：“或許你爸爸只是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文若菲搶說：“如果我媽媽懷了孕也不告訴他，那一定是因?yàn)樗隽俗餆o可赦的事。”

韓彬說不出話來。

“算了，不提他！總之他就是一個字：賤。這樣的賤男我還是別知道，免得心塞。”

文若菲走去浴室拿洗漱用品，韓彬就呆立在她的房間門口，像一座被冰封的石雕。

謝辰宇注視著他，看清了韓彬眼里的痛楚。他眉頭漸漸蹙起……

～～很深的誤會，而且誤會了19年。～～

～～如果我媽媽懷了孕也不告訴他，那一定是因?yàn)樗隽俗餆o可赦的事。～～

19年，罪無可赦的……誤會？？

──

在回醫(yī)院的途中，韓杉在一家花店買了一盤蝴蝶蘭。入病房前，文若菲決定向文蕾瞞住婚紗店的事。

文若菲走到床邊：“媽媽，覺得好些了嗎？”

文蕾半躺在床上點(diǎn)頭：“好很多了。”

文若菲眼中的紅絲還沒褪，臉色憔悴，這次她真的嚇得夠嗆。文蕾心疼地點(diǎn)頭：“以后別腦子一熱就沖動，凡事三思而后行。”

“!”文若菲肅然行禮。

文蕾搖搖頭，笑了。這女兒，她還能怎么生氣？

韓彬走來把蝴蝶蘭放在床旁的矮柜上：“沒買到你最喜歡的白瓣紫心，只能用白瓣黃心先頂著。”

文若菲和謝辰宇心里各自“叮”了一下。

文蕾淡淡地說：“韓先生破費(fèi)了。韓先生是大忙人，就沒必要再來了。”

文若菲皺眉，逐客令？媽媽很少會對人這樣不客氣。

韓彬溫和一笑：“沒事，我這段時間基本沒工作，過來看看老朋友是應(yīng)該的。年紀(jì)大了，總會想起以前的事。”

文蕾冷嘲：“那你和我不是一條道上的，以前的事我基本上都忘了。”

韓彬凝視她：“忘了更好，可以重新開始！”

文蕾心頭微顫，別過臉，避開他的目光。

主治醫(yī)生走進(jìn)病房對文蕾說：“昨天給你做手術(shù)時在你的胃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腫瘤，我把它切除拿去化驗(yàn)，結(jié)果剛剛出來。”主治醫(yī)生頓了頓。

文蕾和文若菲的心在這短短的幾秒玩了一次蹦極。

“是良性，不過……”主治醫(yī)生繼續(xù)說。

兩人的神經(jīng)再度緊繃。

“腫瘤雖然是良性的，但胃潰瘍就惡化了，你再不注意休息調(diào)理，難保不會長出惡性腫瘤。”主治醫(yī)生警告。

文若菲急說：“她以后一定會好好休息，按時吃飯，吃藥的。我負(fù)責(zé)看好她。”

主治醫(yī)生笑嘆：“真是媽媽不急女兒急！你的身體好壞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你看，你一病就把女兒嚇壞。”

主治醫(yī)生走后，文若菲說：“媽媽，你以后不許再這么忙，‘鐘愛’就讓娜娜姐管吧。我現(xiàn)在可以掙錢了，不僅當(dāng)演唱會舞蹈員可以掙一大錢，現(xiàn)在我的微博粉絲有150萬，算是小有名氣，找我教跳舞和表演的人不少啊。媽媽，我能賺錢了，我養(yǎng)你！”

韓彬心里又酸又澀，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他的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說不出話來。

看著文若菲認(rèn)真的模樣，文蕾暖暖地笑起：“傻孩子，‘鐘愛’做了那么多年，就算現(xiàn)在不做了，我的積蓄還能花上八年十年。我現(xiàn)在還不需要你養(yǎng)，只需要你好好讀書，認(rèn)真地把喜歡的事做好。你現(xiàn)在是打好根基的時候，根基扎實(shí)了，將來賺錢才容易。我還指望你將來給我買別墅的。”

文若菲忙不迭點(diǎn)頭：“嗯，在海邊的別墅，前面是沙灘，后面是花園。”

文蕾微笑：“你真的成了舞蹈家，這別墅就有了。我等著。”

───

去到韓彬的別墅，吃完晚飯，謝辰宇就拉著文若菲出去外面的別墅小區(qū)花園散步消食。石子路上還殘留著盛夏的酷熱，吹在身上的風(fēng)還帶著烈日的余溫。兩人漫步在橘黃的燈光下，交纏的手很快就滲汗了，文若菲想把手抽走，謝辰宇不讓。

“我手心都是汗。”文若菲抗議。

“沒關(guān)系，我的手心也是，就讓我們的汗水交融吧。”

“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