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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渺渺,細雨蒙蒙,黑迦森林東部籠罩在一片霧靄之中,這片區域的參天古木的樹干分枝都閃耀著淡淡的柔光,飛鳥走獸在煙波浩渺間若隱若現。一道人影在林中穿梭,每一次奔騰跳躍都帶起流動的云煙。
易逽背著個用外衫做的簡易布包,里面裝滿了幼仔不知從何處叼來的葡萄大的紫色漿果,吃完后全身都如同泡在溫水里一般暖洋洋的,十分舒爽,這種漿果一顆雖小,卻極能飽腹,自然被易逽當作干糧帶上路了。
那只兇獸的幼仔此時正趴在他肩上抱著一顆漿果啃得正開心,這小家伙不知為何怎么也不肯離開易逽,易逽本來準備丟下它獨自上路,小家伙卻拼命咬住易逽的衣襟死活不松口。當他無奈帶著它離開湖泊時,好是一陣心驚膽戰,生怕順走人家娃子的舉動觸怒龍角麟獅。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龍角麟獅仿佛完全沒在意一般,讓他輕輕松松就離開了,過程之順利也讓易逽暗中松了口氣。
他已經遠離湖泊走了一天了,途中只在一棵樹上休息了三四個小時,特別是在這片十分明亮的區域,更是不敢大意。
這里的古樹很是奇特,枝葉俱是純白色,白光爍爍,每一株都可以算是一個光源,在黑夜里如無邊無際的白焰一般醒目明亮,震撼人心。按理說這樣的環境每一個角落都應該是被照的纖毫畢現,有什么危險也應該一目了然,可這里卻四處彌漫著濃濃云霧,能見度僅僅只有幾丈,稍遠就朦朧不可見了。
易逽雖然前進速度快,但也是極為小心,若再碰上一只像龍角麟獅那樣強大的冥獸,他可是毫無反抗之力的。
“喵嗷!”
蹲在易逽肩上舔爪子的幼仔突然跳了下來,弓起身子,炸開了毛,對著前方平靜的森林嘴里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易逽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抓住小家伙的后頸就疾速后退,同時手中聚起的水流也纏住了一株高大粗壯的古樹,借助水流的力量,將自己送上了樹冠里。易逽將身體完美地隱藏在樹葉中,把龍角麟獅幼仔塞進懷中安撫了一陣,小心的摒住呼吸向前面觀察。
果然十幾秒后傳來一聲怪異的啼鳴,云霧中顯出個龐大的輪廓,快速橫向跑過。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是看其巨大的身形也知道絕對不好惹。
待它跑過,又靜靜等了幾分鐘,易逽才從樹上跳下來。如果不是幼仔敏銳的感官和提前表現出的異常,他恐怕會一直走下去然后與那未知的冥獸撞個正著了。雖然他現在控水的能力增長了一番,技巧也熟練許多,但沒有任何信心去和這些森林霸主硬碰硬。
易逽摸了摸鱗獅幼仔的頭,繼續謹慎前行。接下來的路程倒是順暢無阻,沒有再遇到不可力敵的冥獸。途中唯一遇到的是一只強壯的雄性麋鹿,除了那對發光的鹿角看起來要有點威脅以外,基本算得上任他宰割的角色。最后的結果就是易逽收獲了一張斑斕的皮毛和一對銀光閃閃的鹿角。
……
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一只藏獒大小肥碩的巨兔蹲在草叢中,長長的耳朵動了動。
這只兔子周身銀灰色,皮毛順滑,看起來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奪目。可要是誤以為它是溫順的食草動物就大錯特錯了,這兔子的兩只前爪正死死摁住了地上死命掙扎的黃鼬,指甲足有五寸長,深深陷進了黃鼬的身體里。黃鼬看起來已經掙扎了好一會兒,力氣已經所剩不多,巨兔逮準時機,趁獵物力弱用兩只大板牙狠狠一口咬斷了它的脖子,血液四濺,兔子爪牙齊上,撕扯下大餐的肌肉大快朵頤起來。其殘酷精準的手法,顯然是一名合格的捕獵者。
易逽遠遠躲在一棵古樹后面,作為一只黃雀很有耐心地觀察著這只兔子。看這兔子兩條健碩有力的后腿,就可以想象它跑的有多快了。易逽首先是被它的皮毛所吸引,其次是想起最開始從他面前溜走,還蹬了他一身草的野兔,再者也想多多練習一番對敵的手法,不管是哪個原因,他都下定了決心把這只巨型兔子當作目標。
兔子的耳力想來是萬分敏銳,它頭都不抬一下只顧著用餐,但是長長的耳朵卻跟小雷達似的直直豎起,監聽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趁著它進食,當又是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啦啦大響時,易逽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過去,手中的水流也抽了過去。果然到了很近的位置兔子才驚地跳起來,后腿一蹬就要跳走,但易逽的水流已經到了它的面前。然而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心底悚然而生,眼角的余光看到三道透藍的冰錐挾裹著寒氣從側面刺向了他!
易逽驟然側身躲開一道,操縱著水流極力抽偏了一道,但最后一道冰錐實實在在猛地刺穿了他的右手臂。
那只巨兔抖了抖毛,極快地躥進了森林深處,而易逽卻悶哼一聲,被冰錐刺中狼狽地摔翻在地。
“啊!”不遠處另一棵樹后傳來一聲驚叫,閃出來一位白衣少女。
這名少女正值豆蔻年華,面容清冷卻又麗色天成,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宮腰纖細,肩若削成,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膚,是個極為動人的美人胚子。此時她正面帶歉意疾步走來,身姿如柳,乍眼望去,恍若天人踏霧迤迤而來,實在是般般入畫之景。她身著一襲白裙纖塵不染,一截皓腕呈在金邊廣袖上,上面掛著一串冰晶墜,隨著她的腳步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你沒事吧?”少女看清易逽的臉也楞了楞,然后開口道歉,聲線如冰玉相擊,十分挑人心弦,“誤傷到你實在抱歉……”
易逽戒備心大起,忍住疼痛,啞聲答道:“沒事。”
隨即俐落地從地上站起身,目光接觸到手臂已經被一層寒冰覆蓋,冰錐刺出了一個血洞,傷口周圍也凍得烏紫時,還是蹙了蹙眉。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與他有同樣的目標,又同時發動攻擊。
少女見傷口這么嚴重,也很是內疚,“我只是想殺那只食肉兔……我幫你處理下。”說著就將青蔥玉指放在冰錐上將其化去,然后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就想將里面幽青的黏稠膏狀物往他的傷處上倒。
易逽默不作聲地退開一步,避開了她的動作。
少女一怔,面上浮起些微尷尬,解釋道:“我并無惡意,這確實是治傷之物……”說著就聚起一道極細的風刃,在自己嫩白的手心劃開一個細小的傷口,又將瓷瓶里的膏狀物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