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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xué)啊，我大二了。”

“看不出來啊？你多大啊？我才高二呢。”

“十九歲。七歲時，爺爺帶著我去找校長爺爺，校長給我?guī)追菰嚲恚铱剂藵M分，就直接上了三年級。”

“我們同歲呢，唉，天才啊！”

“沒有，就是爺爺退休回家，就拉著我，給我啟蒙。從《千字文》《百家姓》開始……”

“那你爺爺是知識分子了？”葛思嵐抬起頭驚問。抬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了于守廉的下巴，她心疼的揉了揉，又親了親，關(guān)切地問：“還疼不疼啊？”

“不疼了，我爺爺退休都八年了，他自謙是個老頭子。”

“那你爸爸是教師嗎？”

“不是，爸爸是醫(yī)生。”不好說是院長。

“哦，那你有哥哥姐姐嗎？”

“有，兩個哥哥，是軍人。”

“軍人啊，有前途。”葛思嵐松了一口氣，醫(yī)生軍人挺好的，她不想找個成分不好的，到時候遭罪。她并不覺得自己這樣想不好，文-革時期，很看中成分問題，她明明魂穿成一位好得不得了的干部女，沒有必要找個壞分子的戀人。

之后，倆人又聊了會別的，聊著聊著，聊到了音樂，聊到了這一代中國人最喜歡的蘇聯(lián)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葛思嵐站了起來，笑道：“我來唱，你用口琴伴奏吧。”言罷，便清了清嗓子，開唱——

深夜花園里四處靜悄悄

只有風(fēng)兒在輕輕唱

夜色多么好心兒多爽朗

在這迷人的晚上

夜色多么好心兒多爽朗

在這迷人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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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靜靜流微微翻波浪

水面映著銀色月光

一陣陣清風(fēng)一陣陣歌聲

多么幽靜的晚上

電影院里

于守廉倆人面上一本正經(jīng)，私下手指勾著手指，心思皆不在影片上。不過，倆人并不覺得無聊，一場電影很快就過去了。一出電影院，葛思嵐就被于守廉帶到了一處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巷子深處，盡頭亮著昏黃的一團(tuán)燈火，走的近了，才發(fā)現(xiàn)大開水鍋里霧氣蒸騰，空氣里飄著蔥花和蝦米混合了的鮮香味道。

是個深夜還開著的餛飩攤子。攤主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子，老式打扮，戴瓜皮帽，系一條白巾，看到于守廉，臉上露出驚喜的殷勤的笑，用一種特有的拖著長音的慢悠悠的語調(diào)招呼：“小少爺，您來嘍——”

于守廉矜貴地一笑，淡道：“王伯，兩碗飯館。”這王伯解放之前，是于家的廚子，解放后不可蓄仆，于家便燒了他的身契，給了他大洋，讓他自己回老家謀身，可王伯早就沒了老伴沒了兒子，不愿離開，于家便讓他在于家附近住下，有什么困難就來找。

葛思嵐見老頭兒對于守廉特別殷勤，仿佛知道于守廉愛干凈，麻利地抄了塊擦巾，將一張小桌子兩張小凳子反復(fù)抹了又抹，才請兩人入座。

老頭兒很快送上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餛飩皮薄、餡少而精，撒上蝦皮、蔥花、冬菜、紫菜或香菜。葛思嵐忽然真的覺得自己饑腸轆轆了，也就沒多問什么，低頭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