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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徹聽了這話,又緊張道:“既如此,我替你抄,善善你如何能靜心?”
令嘉哄他道:“徹郎你和我哪里分得著彼此,我只看著你抄寫,也能靜心啊!”
蕭徹叫她哄得暈陶陶的,竟真應下來了。
令嘉尋出了自己昨日抄到一半的《樂記》的,待翻開來,卻見得紙面一片墨跡——昨日被她掃下桌時沾上的。
蕭徹含著笑瞥了令嘉一眼,道:“《樂記》我都會默,不需得原本。”
感覺自己被鄙視了的令嘉有些不爽,遂鄭重囑咐道:“徹郎,你要認真寫,寫完后我要縫成冊子,時常翻閱的,好叫孩子能看到她爹寫給她的,你若寫得不好,我也不給換。”
蕭徹含笑應下,“敢不從命。”
可要從命是有些難,令嘉就坐在他的案邊,手上磨墨,眼含脈脈。
縱以蕭徹的定力,也禁不住令嘉這般專注的目光,筆下轉折偏了好幾次,一直書過兩頁后才徹底定下心來。
令嘉自能看出蕭徹的不自在,這人城府恁般深,可臉皮卻恁般薄,動輒浮紅。也就這樣,令嘉常會刻意拿話他,哪怕屢屢翻車也不改這此好。
可待到后來見那點紅色褪去,她又有些失落。
哪怕這是她的本意。這些時日,姑祖母令她抄書靜心不假,但哪里會給她限制頁數。不過令嘉看著蕭徹有些亂了方寸,想要借此叫他平定心緒罷了。
可真見著蕭徹如此輕易平定心緒,她又不禁想起他那堅如磐石的意志。
蕭徹意志堅定這一點,在她初見他時,便是知曉的。而后,更是體會深刻。
但,那又如何?
蕭徹再如何自持,不也為她傅令嘉動了心生了情,亂了心緒嘛!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令嘉看著那張俊美皎然的側顏,目光堅定。
他有他的追求,但她也有她的底線。她可以成全他的野心,但他必須考慮她的顧忌。
她總能叫蕭徹明白這點的。
十頁書盡,蕭徹再去看令嘉,她的頭已枕在案邊,一派好眠,唇角還帶著一抹笑。
孕中的女人都嗜睡,原就嗜睡的令嘉就更如此了。
蕭徹將人抱到榻上,躊躇了下,還是繼續去默書,只是已從《樂記》轉成了《清靜經》。
令嘉的用意他自能體會,而他確實需要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一番了。
第149章 小滿未滿
就在令嘉跟蕭徹和好后又過了兩日,段老夫人就用客氣的辭令把他們請出了別莊。
令嘉之前是被丹姑勸來別莊的,是因為當時的范陽城中,段老夫人是唯一管束得住她,令她好生休養的長輩。如今令嘉的胎像漸安,而能管束她的蕭徹也已回來,這位好清閑的老人家就不肯再費心了。
蕭徹對段老夫人表示感謝后,就從善如流把令嘉帶回了家——以他那強烈的領域意識,若非顧著令嘉心情,早就把人帶回去了。
回到燕王府后的日子有些一言難盡。
蕭徹十分體諒自己王妃懷孕的辛苦,在府中盡量抽出時間來陪伴她(背后全是他手下留下的辛酸淚)。陪伴得多了,承擔的折磨自然也就多了。
蕭徹初見那會只道令嘉孕中最辛苦的是她的孕吐,接下來才知最辛苦的該是她控制不住的情緒,因為孕吐折磨的只是令嘉一人,而控制不住折磨的是她和她身邊的所有人。
令嘉孕中情緒多變,易悲易怒,就是不易喜。
樹上的枯葉落了,園中的花朵謝了,話本里的情侶分了……她要哭。
蕭徹蹙一下眉,萬俟歸沉默一會,明炤敷衍功課……她又要怒。
哭時要哄,怒時更要哄,一日數次,便是泥人的軟性也吃不消。不過短短幾日,最親近她的明炤就要請假回傅家,雖然家里的親爹親媽很可怕,但懷孕的小姑姑更可怕。明炤十分仗義,把小表弟萬俟歸也捎回家——主要還是出于她爹的意愿。
兩個晚輩走了后,出氣筒更是只剩蕭徹一個。
這時就顯出蕭徹強大的心理素質了。
令嘉哭時,他能溫柔耐心地用無數甜言蜜語哄到她展顏為止;令嘉怒時,他又能面不改色地伏低做小生生做到令嘉自覺心虛為止。
每回情緒失控后,令嘉都會有一陣失落低沉甚至會自厭,尤其是發完脾氣后,更是添了一種愧疚。
令嘉同蕭徹提議分殿而居,她郁郁道:“我對著親近的人總是控制不住脾氣,只要就像之前在別院那樣,只要你們不在我眼前就好了。”
對她始終耐心細致的蕭徹溫和卻堅決道:“善善,你莫要異想天開了,之前那是我不在這,我既在這了,就絕無可能留你一人孤零零的獨處。”
“我不想你受委屈。”令嘉貝齒咬唇,羽睫盈淚,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樣——又開始悲了。
蕭徹駕輕就熟地抱著人,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道:“你懷身之后這般辛苦,我見了心疼得很,只恨不能替你受苦,現下受你些委屈,心里的歉疚自也能少幾分。況且哄著你又算委屈,自有樂在其中。你若非同我分殿,那才叫委屈我呢。這話以后就莫再提了”
通過這些時日的折磨,蕭徹的情話水平已是登峰造極。
令嘉淚都沒滴下來,就叫他說得芳心顫顫,大受感動之下,回擁住他,熱情去吻他的唇。
情熱之下的親吻,自不比方才那個蜻蜓點水的親吻克制。
唇舌相纏,氣息相融。
在交纏時,蕭徹微闔的鳳目中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
樂在其中的話是蕭徹的真心話,每回令嘉發完脾氣折騰完人,事后總少不得補償,對著晚輩是許多貴重的贈禮,對上他則變成了這種親昵的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