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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道誠唇角彎了彎,竟真答道:“蕭澄。”
葉問高對蕭家宗室不了解,便問道:“這是哪位?”
道誠如實道:“燕王之女。”
“燕王連女兒都還沒沒有,你都算到她叫什么了。”葉問高大奇,奇后又起了好勝之心,伸出右手掐指一算。
道誠忙道:“師叔莫算。”
這話說得晚了,葉問高的臉上陣青陣白,一張口就是一噴血。架上尤帶余溫的幾塊兔肉盡叫這血染透。
葉問高手指著道誠,駭然道:“她是……她是……”
道誠警告道:“師叔,卦不算盡,話不說透。”
恰與此時,晴天一陣霹靂。
葉問高抖了抖,識趣地止了聲,只心中復雜難言,恨恨地指了指道誠,道:“你們蕭家的奇葩也忒多了吧!”
道誠強調:“師叔,我如今姓許。”
葉問高送他兩個大大的白眼。
第147章 意堅如山
令嘉這些時日,一直睡不大安穩,閉眼總少不得夢見戰場。
有時,她站在城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城墻下的人在拼殺;有時,她又到了城墻下,成為被驅趕的平民中的一員,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倒在流箭下;還有時,她又回到了朱墻黛瓦的燕王府里,正在新起的水榭里宴客,卻突然有北狄的兵卒闖入,絲竹聲被廝殺聲取代,沉水香被血腥氣浸染……
不論背景、人物、情節怎么更換,血色總是不變的主題。
這一次的夢自也不例外。
戰馬的嘶吼聲、兵刃的碰撞聲、兵卒的喊殺聲……在一片兵荒馬亂中,令嘉漫無目的地行走著,
忽然,她見著有一人迎面走來。
身著黑色輕甲,身姿英武挺拔,面容俊美無儔,步履穩健從容,令人安心。
她提著裙子,急忙忙地跑到他面前,紅著眼睛,委屈地問他:“你怎么才來?”
蕭徹徑直往前行去,竟是全然無視了令嘉。
令嘉愕然,隨即便是大怒,上前拽住他的手,問道:“蕭徹,你怎么可以不理我?”
這回,蕭徹停下了腳步看她,鳳目中一片冷然,恍如初見,他說道:“我們并無干系,我為何要理會你?”
隨即,便甩開了令嘉的手,繼續往前行去。
令嘉站在原地,只覺冷意徹骨。
待蕭徹的身形遠得快看不見,她才如夢初醒,要往前追去,卻不料腳上被一具尸體絆了一腳……
“善善,醒醒,善善……”有人在耳邊喚道。
令嘉猛地睜開眼,就見得蕭徹在她的榻邊,輕輕地推她,鳳目含著憂慮。
她還沒從夢境中回過神來,乍地看見蕭徹的臉,下意識地就去捉蕭徹的手,捉住后緊緊地攥著。
蕭徹反手握住令嘉,欲借此撫平她夢中遺留的不安情緒,低聲哄道:“善善,莫怕,我就在這。”
令嘉呆呆地看了他一會,漸漸從夢中緩過神來。清醒過來后,她立馬翻臉不認人,要甩開蕭徹的手——沒甩開。
她故作冷淡道:“你怎么又來了,不是回王府去了嘛?”
同時,手上暗暗施力,欲掙脫開來。但蕭徹若不肯放,令嘉那點力氣哪里夠看,自是徒勞無功。
蕭徹對令嘉手上的小動作恍若未覺,說道:“我若不回來,你怕是又要同自己慪氣,氣得狠了,還是要我心疼。”
令嘉大惱,手上使的力又添了幾分,惱道:“哪個要你來心疼,我才不會為你慪氣呢,你同我又有什么干系,我憑什么要為你慪氣……”
“善善!”蕭徹聲音兀得拔高了兩分。
令嘉鮮少見他高聲,愕然止住聲。
“你莫再用力了。”蕭徹又恢復了原來的音量,他目色深深地看著令嘉,說道:“你手上添幾分力,我又添幾分力,你不比我結實,最后痛的只會是你的手。”
令嘉掙扎的動作停下,她自然聽得出蕭徹這話的深意,但她卻是垂眸道:“你松開手,我自然就不需用力了。”
蕭徹放輕了手上的力,低下頭在令嘉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不會放手的。”
令嘉紅了眼眶,卻又道:“你都說了同我沒有干系嘛,如何放不得手?”
蕭徹無奈道,“善善,你便是記不清事,也不當胡亂給我添加罪名,我幾時說過這樣的話?”
“你說過,你說……”令嘉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這話貌似是夢里的話,不過這種關頭,她哪里會承認自己冤枉了蕭徹,便堅持道:“你肯定說過類似意思的話。”
不然,她也不至于憑空在夢里臆想出這樣自虐的話。
蕭徹腦子比令嘉清醒,之前爭吵里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無論是令嘉說過的話,還是他自己說出的話,但他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原話去證明令嘉的錯誤——都是傷人的氣話,并不存在哪句比那句輕。
他識趣地應下了這個罪名,但也記得點出令嘉的過錯:“可是,那也是善善你先說的傷人的話,你還指著我的鼻子令我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