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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止耶律昌,天下間能狠過蕭徹,那需要的真不只是一點二點的天賦。
令嘉冷笑一聲。
過了一陣,有人來報朱知府到了。
令嘉令人收起頭顱,召見了朱知府。
這一位涵養功夫甚好的文官神色憂慮地告訴她:“通州倉的存糧不夠抵償四周民眾所缺,需得從外府調糧。”
令嘉聞言,眼睫輕顫,隨即又平靜下來,“先把通州倉的存糧都發出去,安撫住民情后,再從山東、揚州調糧補上剩下的。”
朱知府猶豫了片刻后,終是咬緊牙關問道:“敢問王妃,通州倉的存糧如何會差這么多?”
令嘉抬眼看他,“朱知府是在質問我,還是想借我去質問殿下?”
朱知府同令嘉對視片刻,兀的后退兩步朝令嘉躬身行了一禮,然后面色慘白道:“王妃這些時日的辛苦,某非眼盲之人,如何看不到,豈敢質疑王妃?只是此番河北三司具沒,范陽城周十室九空,某若不問這一句,實在對不住這父母官的名位啊!”
令嘉看著他,終是開口道:“戰爭已經結束了。”
朱知府愣了愣,
令嘉語聲幽幽道:“高麗式微,北狄國滅,只要經營得當,河北最少能得上三代的安穩。”
朱知府沉默一陣,最后慘淡一笑:“某明白了。”
朱知府走后未久,殿內傳來陣陣瓷器碎裂聲,殿外的使女面面相覷,終是沒有走近。
她們都是知曉,王妃并不喜歡旁人看見她控制不住情緒的狼狽姿態。
隨后又是一陣寂靜……靜得連呼吸聲都快沒了。
耳力最好的醉月臉色大變,推門闖了進去,驚見令嘉倒在一地碎片中,面如金紙,氣若游絲。
作者有話要說:驚喜吧!意外吧!
珍惜這個驚喜意外……下一次不知道還有多遠。
第144章 久別重逢
耶律昌的頭顱伴隨著范陽捷報傳入了雍極宮的兩儀殿中。
在內監念著捷報時,信國公傅成章收獲了許多微妙的眼神。
傅家會在此戰中必會立下大功,是所有官員都心中有數的預料。畢竟統帥的燕王是傅家的郎子,照顧妻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誰也沒想到在那些功勞里,除了信國公府世孫傅明炤的份外,竟還有燕王妃傅令嘉的份。
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也不必誰蠢。都知道以燕王妃的內眷身份,實在不需得什么功勞來添彩。如此之下,她的名字依舊要被報上來,那只能說是這番功勞里確實少不得她。
一個以美貌的聞名的年少女孩能做到那個地步,應該說不愧是燕州傅家的人嘛!
不過,這份功勞由燕王妃立下,總好過由她的兄長立下。畢竟皇帝對著兒媳的賞賜再大方,不也過給點賞賜,官位爵位都給不得。
基于此,連在令嘉料想中會招來詰難的清野之舉,都被御史們高抬貴手給放過了。
皇帝陛下恩賞此役中的有功之人后,退了小朝,卻留了傅成章。
皇帝謔道:“宗始兄,往日我還羨你子嗣聽話,不想如今還是叫你嘗到了子嗣不省心的辛苦滋味了,可見這老天也是公平的。”
傅成章淡定地回道:“再是不肖也是出了門的人了,該操心也是她夫家來操心。”
他面上裝得再好,也瞞不過皇帝去,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傅成章一眼,道:“宗始兄能不操心,你家那位夫人也能不操心?”
傅成章終是黑了臉,“官家。”
要不怎么說這位皇帝缺德呢,他一點都沒有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的美德。打自居庸關破的消息傳來,張氏憂慮至極遷怒丈夫,而唯一能安撫張氏的那件黑心小棉襖不在,張氏同傅成章冷戰至今。
皇帝大笑一聲,遞了一份密報過去,道:“知道宗始兄家悍妻脾氣桀驁,朕幫你一把,把這個好消息帶回去,你家夫人想也顧不得你了。”
傅成章接過密報掃了一眼,縱以他的定力,也是臉色數變,最后緩緩吐出一口氣,評道:“小兒胡鬧,差些誤了子嗣大事。”
皇帝這又擺出寬容模樣來:“若沒這番胡鬧,這范陽事還真說不定。我家子嗣貴是貴,但也沒道理貴過這一城的人命去。如今戰事了結,孩子也還在,總有補回來的機會,何必再苛責孩子。”
傅成章暗自郁悶:懷著孩子操心勞神差些壞了身子的又不是皇帝的女兒,他自然能說些不痛不癢的好話。
皇帝迎著傅成章的目光,大約也覺心虛,咳了一聲,話音又轉道:“宗始兄真是養了一個好女兒,五郎心性過于狠絕,為了引誘耶律昌入殷,舍了不知多少人命,也虧得七娘此番替他描補,才不至于傷盡人和……說來還是父皇眼光準,當年他帶五郎游歷四方,在你家見過七娘寫信來說要把她訂給五郎,只朕和皇后擔心孩子長大后脾氣可能不合沒有應。不曾想這周周轉轉地,兩個孩子還是配到了一處,這都要做爹娘了……”
傅成章就這樣安靜地聽著皇帝語帶唏噓地說起往事。
他比皇帝年長五歲,作為英宗的養子,就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看著皇帝長大的,自覺足夠了解他。但唯獨在燕王一事上,他依舊是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比如現在,皇帝唇角含笑,目含溫柔,分明是在為燕王有了子嗣這件事而開心。皇帝作為次子,是被英宗嬌慣著長大的,從來不掩喜怒。在他年少時都道他是個明朗開闊的性子,待他上位后才知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皇帝顯在臉上的那番喜怒里的真假,便是過世的英宗、宣德皇后都分不清呢。
追憶完往事后,皇帝又同傅成章說起正事:“王庭定后,河北是不會再興兵事了,你家明炤這次出立的功也夠格了,回朝再多學些點,要接你的位置,只會兵事可不夠。過兩年,再放到河西去,西域那些小國也該受些教訓了,此番若非他們出爾反爾,范陽何至于如此危險。”
傅成章斂起心思,從容應下皇帝的安排。
無論皇帝是什么心思,起碼現在,他對燕王確實是表現出了足夠的厚愛,甚至于愛屋及烏到了傅家身上。
就在耶律昌事敗的半月后,支撐了兩個多月的北狄王庭終于破了,然而比較尷尬的是,破城之后,卻被汗王耶律齊尋著機會破圍而出。蕭徹派了傅明炤領兵去追,又將王庭接下來的事宜托于旁人,自己先回了范陽。
只是待他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范陽后,卻在燕王府撲了個空。
“……御醫說了王妃此前費神太過,需靜心休養。城中事雜,王妃去了段老夫人在西山的別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