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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為明炤要拿她爹娘的事來說嘴,卻不料明炤唉聲嘆氣地說道:“還不是大哥和表姐他們。”
令嘉有些心虛地問道:“他們怎么了?”
這些時日,明炤的事引去了她太多注意力,她原也不大樂意插手這對小夫妻的事,也就順勢把它給“遺忘”了。不過偶爾提起,仍忍不住對大侄子生出稍稍的內疚感來——她心知肚明,她要不肯幫忙,這小子十有□□要慘了。
事實上也果真如此。
“小姑姑,你不知道,就前幾天大伯母送了一個媼婦給表姐,然后大姨母也送了一個媼婦過來,都說是要教導表姐。這四個人看得一個比一個嚴,平日里大哥和表姐說一句話,她們都要挑刺。據說連他們晚上進了內房,她們都要盯著。表姐忍不住要趕她們走,大哥勸了幾句,然后表姐又和大哥吵了起來,最后一氣之下就跑到曾姑祖母的別院那住了。表姐走后,大姨母又三天兩頭地上門尋大哥賠罪,每次都要哭上大半天,如此幾次后,大哥終于受不住躲到軍營里去了。”
明炤最后總結道:“都不知道大伯母和大姨母他們斗得什么勁,非得給大哥、表姐他們整這些不痛快。還有表姐也是,被兩邊加著管頭管腳,氣都喘不過啦。大哥難得回家一趟,四處賠笑,結果被逼得連家都不能回。大家都不開心,何必呢?”
善良的四娘子為自己可憐的兄嫂嘆了口氣。
令嘉跟著嘆了口氣。
為什么她成婚那日,看蕭徹哪哪都不順眼,都厚著臉皮,捏著鼻子同他圓了房?還不是因為她知道不圓房的惡劣后果。
對于高門大戶來說,婚姻是兩姓之好,而不是兩個人的事,只要合到了一處,說破了天也離不得。而夫妻的內房之事又關系到嫡子女這種家族根基,只有多多益善的份,倘若房內之事不順,長輩們勢必是會插手的。
用姬妾分憂?可以,但也要等到嫡子出生后。律法明文定下的庶子不可襲爵。對于皇室來說,無嫡當真是最好不過的奪爵借口了,還省了他們做壞人。
若是不想被幾個婦人盯著行房,那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圓房。
可惜,明炤、段英都差了這層見識,才讓自己被逼到了這個份上。
索性,這種難過的日子也過不了多久的。
等到糧草齊至,明炤這小子就是先鋒的一路。
不過出征前,家里還鬧騰成這樣,也確實有些不像話。
令嘉暗暗嘆了幾句,收回心思,同明炤說道:“豬肉有不好吃的,但總也有好吃的,四娘難道要為著這幾口不好吃的,以后都不吃肘子嘛?”
明炤權衡了些,鄭重其事地作出了決定:“我覺得我也可以只吃雞腿。”
“……至于嗎?”
明炤嘆了口氣,說道:“只要成了親,往后就要侍奉公婆,相夫育子,往后抽空去玩就難了。”
令嘉有些納悶。
她這侄女和陸錦分明是同齡了,陸錦都大得會同人私奔了,怎么她家這個還整日惦記著玩。
明炤又湊到令嘉面前,目光閃閃地問著:“小姑姑,你的豬肉好吃嘛?”
令嘉沖她微微一笑,“我不愛吃豬肉。”
明炤不滿她裝傻:“小姑姑,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令嘉在她腮上捏了捏,笑道:“同你說了,你也不明白。等你哪日又惦記著吃肘子了,我再同你說豬肉好不好吃吧。”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凌晨5點自駕到的廣州,睡下去再醒過來都下午2點了。
因為來自溫州,才到地,居委會就找上門來,又要開始半個月的隔離……之前已經在家隔離了一個月了。
希望廣州的外賣已經復工了,不然真的太慘了。
本來打算兩更的,但看看都星期三了,想想還是把這更扔明天吧。
明天雙更。
第136章 歃血為盟
隨著時日推移,戰爭的風聲,終于從燕王府傳了出去。
范陽府最有名的寺廟法相寺登時變得人山人海,大門幾乎都要叫人擠破。
范陽府軍戶多,而比軍戶更多的,就是軍戶的家眷。將士們在前線生死難明,春閨夢里便是無盡的尸骨。這個時候,有什么會比法力無邊的神佛,更能叫人心安的呢?
法相寺的護身符素來以靈驗聞名,自少不得求上一道,來安心定神。
令嘉對法相寺并不陌生,她小時候,每回她父兄出征,她娘都要抱著她過來求上幾道護身符,而等得父兄平安回來,她娘又要抱著她過來還愿。
只是,她娘在四哥、五哥去后,就再不曾去過這法相寺了。而令嘉本也對泥塑木雕的神佛無感,沒了張氏的要求,自然不會再來。
直至今日。
隔了十多年的光陰,法相寺大紅色的院墻依舊光鮮,它正殿前那兩株百年銀杏挺拔如故,冠蓋滿院。
只是因著令嘉的到來,原來人跡密布的正殿被清場,現下清凈得只剩幾個侍奉的小沙彌。
令嘉給正殿中央垂著眉眼,滿臉慈悲色的佛像敬香后,有小沙彌為令嘉遞上簽筒,她搖搖頭拒了簽筒,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空念了幾句,俯身拜了拜,才站起身。
她同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段英道:“既然都肯來法相寺了,怎么也敬柱香吧。”
她裝聾作啞了這些時日,終是不甘心,以上香拜佛的名義把人從西山別院請了出來。所幸,段老夫人窺出了戰時的風聲,賣了她一個面子,讓她請走了人。
被半軟半硬地請出別院的段英十分淡定,她仰頭看了那佛像對視一眼后,道:“不了,似我這等心不誠的人,敬了也是不敬。”
令嘉蹙起眉:“大郎過兩日就要動身了,你倒是一點都不掛念。”
段英神色淡淡地說道:“我的掛念既不能作刀刃,替他斬敵陣前,也不能作盔甲,護他于刀兵之下,既如此,掛念了又有何用?”
令嘉面露慍色道:“你的掛念至少能叫大郎心里熨帖些,不至于到了戰場上還要為了家中的那點瑣事分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