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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的人捉我們做什么?”陸錦忽地倒吸一口氣:“等等,燕王的人不是來尋四娘的?”
道誠應道:“是尋四娘的,但更是尋我們的?!?
陸錦大驚失色:“我們哪里得罪了他?玉華宮的事不是早結束了嘛?”
“同玉華宮的事無關,而是長明燈的緣故。”道誠自衣袖間托出了那盞青石燈,赫然就是長生塔里供奉的長明燈。
他的衣袖也未見如何寬大,而長明燈更是燈火通明,但此前這長明燈竟能在那衣袖間藏住。
“……你什么時候偷的燈?這燈不是出不了長生塔嘛?”陸錦已然對這種不科學的現象麻木了。
“這燈雖為蕭氏所有,但我為守燈人,算不得偷。而長生塔的封得住九百年前的長明燈,封不住九百年后的它?!?
陸錦木著臉道:“請說人話,謝謝!”
道誠從善如流地解釋道:“長明燈自宣德皇后逝后,就已徹底熄滅。一直到大安十二年,忽然重新點亮?!?
大安十二年……
陸錦喃喃道:“這是我穿越的那年。”
道誠點頭,繼續道:“神一替你遮掩了天機異變,但他瞞住了玄門,卻沒瞞住燕王。宣德皇后臨終前,曾以長明燈鎮壓燕王的命格。燕王同長明燈本名相連,長明燈帶來的異變,他是第一個發現的?!?
陸錦納悶:“他發現了又如何?”
道誠憐憫地看了她一眼,“你的使女若薇一直是他的人。”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只要一想到自己這些年所有的言行都在那個大boss的眼皮子底下,陸錦就很想掐死道誠這個王八蛋。
“燕王雖承宣德皇后所學,但因身承皇室氣運,不得修習玄術,所以他能察覺到你,卻看不清你的根底,而他手下的玄門中人也破不開神一的遮掩。長明燈關系蕭氏氣運,在明白你的根底前,他是不會輕易對你動手的,而你的本性流露反能叫他放心一些。”
若沒有這重關系,玉華宮的事上,蕭徹又豈會如此輕易地點頭放過陸錦。
“所以你說,現在如果我出現在燕王面前,他會拿下我?!标戝\終于明白自己悲催的處境了。
道誠嘆了口氣,說道:“沒辦法,這個時節過于關鍵,燕王定是寧枉勿縱。若不以傅四娘子為引,我們進不得燕王府?!?
“四娘在燕王面前真的有用嗎?”
“傅四娘子對燕王無用,但對燕王妃有用?!?
陸錦登時表示理解,這兩個是真愛嘛!不過那該死的真愛結晶真是把她坑得太慘了!
“對了,你方才說時節關鍵,是因為康宗要出生嘛?燕王怎么知道自己兒子要出生了?”陸錦奇道。
道誠嘆了口氣道:“這同康宗無關,三娘,今年是大安十九年?!?
陸錦一頭霧水道:“大安十九年很特殊嘛……等等,十九年,十九年,大安十九年!艸!”
陸錦念了幾句,猛地從榻上跳了起來,她手指著道誠,指頭哆嗦個不停。
“你,你,你,這個時節,你怎么敢來燕州?”
道誠鎮定道:“百里之行,就差這最后一里了,三娘你要放棄嘛?”
陸錦同他對視片刻,終是氣餒,她無力地坐回榻上,呆呆地坐在那。
道誠有些擔心地看著她,正想著要不要說什么話來安慰她。
冷不丁地,她突然冒出一句:“等康宗出生后,我一定要找到機會打他的屁股,捏他的臉。”
這該死的穿越!
道誠叫這奇異的思路驚了驚,最后竟是失笑道:“那個孩子怕癢,你可以撓他腳心試試?!?
就在氣氛逐漸緩和之際,忽然傳來一聲“砰”的巨響,整只船上都劇烈搖晃起來。桌上的茶壺、被子朝一邊倒去,摔在地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若非道誠及時扶了陸錦一把,她大約也要摔在地上。
“發生了什么?地震?”好不容易站穩的陸錦驚惶地問道。
聽著一道尖銳的呼哨聲,道誠神色逐漸凝重。
“是水匪?!?
第132章 狹路相逢
“怎么辦?”陸錦聽著艙外的護衛同水匪刀刃拼接的聲音,面具下的小臉都白成霜了。
道誠沉靜依舊,說道:“此處水道是永濟渠的清河,正在燕王轄下,我們搭坐的是曹氏的客船,信號發出后,水軍定是第一時間來救。不只水軍,單單漕幫就不敢不管?!?
道誠推開窗,朝外看去。
逢夏季風盛,本就是運河上最繁盛的時節。在他目之所及,清河的河面上擠擠攘攘著十余艘船,如今正在匪船的追擊下,四處奔逃。江面上一片混亂。
如此亂象過了越一刻鐘,河面上就出現了一艘兩帆大船,甲板上站著一批黑色鎖子甲,正是燕王麾下的兵士的標志。
方還如狼似虎地追在商船后面的匪船見了這大船,皆是調轉船頭,趁風而逃。
大船上放下四五只小船,緊緊綴上。大船上的弓箭手射擊不斷,而小船也追擊不絕,待距離漸進,有甲士執一銅管,上面橫置唧筒。甲士將那唧筒一拉,熊熊的烈火自管口噴出,射程竟有兩丈之遠。那些匪船盡數點燃,有水匪身上著火,驚慌落水,然而那火遇水而不熄,以至于無數的水匪在水中生生被燒死。
不過片刻鐘,方才還一片噪亂的河面一片寂靜,就剩下那浮著的幾十具尸體和四分五裂的船只殘部證明這群水匪的到來。
這一番場面,雖不如那科幻大片盛大,但勝在真實刺激,看得陸錦眼花繚亂,一直到水匪落敗,她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剛剛那射出來的火是什么?好猛??!在水上都能燒。”她開始有心情同道誠閑聊。
“猛火油柜,是石脂水做的,不過前些年軍器監的人給它改命作石油?!钡勒\已然習慣了這貨的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