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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便是定安殿那張她熟悉的天青色紗帳。
令嘉還未坐起身,就被床邊守著的人急急地攬到了懷里,他的手臂緊緊地箍在她背上,半點動彈的余地都沒留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某個笨蛋少放了一章………這個笨蛋絕對不是我。
第118章 軟硬皆施
令嘉推了推人,沒推開,只好道:“殿下你松點手,我喘不過氣了。”
手臂稍稍松了松,但依舊沒給她掙脫的余地。
令嘉只好就著這姿勢問:“殿下,我記得方才你還在給我拿燈的,后來我眼前就晃了下,就暈了過去……太醫來過了嘛,是怎么回事?”
一直不說話的人終于開口道:“七娘,你今日嚇到我了。
蕭徹的聲音有些低沉,有著難掩的倦意。他慣來是個精力充沛,以前行軍時日夜不休地趕上半月的路,于他都是游刃有余。但今晚不過是短短兩個時辰,便帶出了些倦色,這倦的不是身,而是神。
令嘉聽了,心中忽地一酸,臉上的表情好險沒撐住,她把頭埋到蕭徹胸前,嘴上強撐著無事的口吻打趣道:“殿下,不過是暈了會罷了,殿下膽子何時變得這么小。”
這么說著,她還是反手攬住了蕭徹的腰,用親密的姿勢安撫著他的疲倦。
“你暈過那會,正趕上熙春樓前失火,人群動亂……七娘,那個時刻,我居然不在你旁邊。”
那失火肯定是耶律齊那廝弄出來的。
令嘉心中憤憤,仍要用溫柔的語氣安慰道:“你幫我拿燈去了嘛,又不是有意的,再說我旁邊也有侍衛使女護著,最后不也沒事嘛。”
令嘉心知肚明侍衛使女是失職了的,但她應當“不知道”,于是便只能“不知道”了。
而知道的蕭徹竟也沒有說破。
“殿下,你還沒和我說,我為什么暈過去了,別是又發了什么病。”令嘉追問。
“別亂咒自己。”蕭徹語聲嚴厲了些,隨即轉軟:“只說你氣血有些虛而已,平日多補補就是了。”
他已是決定要將今晚的事由粉飾過去。
此事事關令嘉名節,擄人的一方目的不明,最后更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空留一個被藥暈的令嘉。蕭徹確認過令嘉是本人后,就下了封口令,甚至連令嘉本人也打算瞞過去。事情始末不知,人也沒有抓到,說出來反叫她白白憂慮。
蕭徹這般的反應正同令嘉預想的一模一樣,但令嘉心中竟未生出多少得意之感,反覺得一顆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攥著,有種悶悶的痛意。
她為什么要騙蕭徹?
自然不是因為真打算聽從耶律齊的話。
在優曇果的作用下,“牽絲戲”對她全然無效,如今人回了王府,耶律齊對她沒有任何約束力。
如此前提,她還要騙蕭徹,不過是為了不牽連竇雪罷了。
以令嘉對蕭徹的了解,她十分清楚,但凡她說出了真相,竇雪就危險了。
耶律齊為什么非要在這時帶走竇雪,他要被封北狄太子的事不假,他想擺脫大殷的威脅更是不假。一邊是一國的尊位,一邊是十年未見的妹妹,他還能想起竇雪的安危,都算得上兄妹情深的了。但這份兄妹之情終究做不到不顧一切,就像竇雪縱使知曉耶律齊還活著,也不會樂意同他一道去北狄一樣。
無論竇雪會不會被帶走,耶律齊已是決意要同大殷劃清界限了。
耶律齊的念頭,蕭徹定是看得出來,以他那種人盡其用的用人原則,即將失去利用價值的竇雪定會被他用盡。
譬如,把她送與耶律昌手上,然后再讓她死在耶律昌,為北狄的內斗再添一把火;又或者待她生下孩子后,將她送往北狄,以作內間……
用法多樣,總歸都能撈得些好處。
令嘉不打算如耶律齊的愿把竇雪送去北狄,但也沒打算叫她去做蕭徹手上的棋子。
她并非不知大局,只是……她實在厭惡犧牲二字。
比起為了所謂的大局犧牲,她更希望她這個命途坎坷卻又始終無辜的表妹能安安穩穩地度過余生。
這是姑祖母的愿望,也是令嘉的心意。
為此,她需要蕭徹放松警惕,給她足夠的時間去安排竇雪擺脫他的控制。
腦子里想的十分清楚,可現在,她又在猶豫什么?
……這該死的情愛!
蕭徹終于松開了令嘉,他低頭見令嘉蛾眉輕顰,怔怔地出神。
蕭徹不知其因,只道她為戛然而止的燈會惆悵。
便起身,從外間拿了一物回來。
令嘉見了此物,怔楞了一瞬,喃喃道:“你竟還記得將它帶回來?”
此物正是今晚鬧出這許多事端的由頭,那盞蓮花燈。
“雖然燈市未能叫你盡興,總也該彌補一二才是。”
這盞琉璃燈并非原來的那盞,原來的那盞在他驚聞令嘉在人群中失蹤后就叫他失手砸了。只是后來尋到人后,他才重新想起,匆匆叫人去熙春樓要的。所幸琉璃易碎,熙春樓為了預防不測,所用的花燈都有備份,這才全了蕭徹的心思。
其實經了這一番周折,令嘉的心思早就不在這盞花燈上了,可如今再見這盞蓮花燈輪轉不停,紅光氤氳,忽地心中一動。
令嘉問他:“你出的那個燈謎的謎底,是我,對嗎?”
蕭徹愣了下,方才想起她說的是什么,肅然的眉目終是柔和了下來,唇邊也帶出了一抹淺笑。
蕭徹出的謎面是“善善從長”,謎目是“人名”。“長”(chang音)以同字別意作“長”(zhang音),“從長”為傅,而“令”與“嘉”具有善之意,故“善善”即為令嘉,“善善從長”即為傅令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