繕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就是崽送爹田不心疼嘛。
令嘉同情了下遠在雍京的皇帝陛下。
待單鳳娘講起蕭徹身邊近侍時,令嘉忽又問道:“殿下身邊有個叫萬俟歸的侍衛,夫人可知他是何來歷?”
對于這位北狄大部出身,卻跑到大殷的萬俟歸,令嘉心中早有疑問。不過每次問及,都叫蕭徹含糊過去,如此多次,反倒叫令嘉越發好奇,問詢令奕,卻是連令奕也所知不多。
單鳳娘愣了愣,隨即笑道:“王妃拿這個來問民婦,倒真是問巧了。萬俟郎君原是我商隊護衛,后來因武藝出眾得了殿下青眼,被殿下選作侍衛的。”
令嘉微驚,沉吟片刻,又問:“夫人可知萬俟侍衛與北狄萬俟部的關系?”
“這個民婦倒是不知。”單鳳娘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民婦初見萬俟郎君時,他在白河碼頭那的漕幫討活,已有兩年。”
單鳳娘也是個有義之人,聽出了令嘉對萬俟歸的懷疑,卻仍忍不住幫襯了一句。
說是碼頭漕幫,但說白了就是替貨船搬貨,這活計下賤不說還十分辛苦,若非家中艱難至極,尋常人都是不愿做的。而萬俟歸能在大殷一氣做上兩年的賤活,便是內間也不至于如此窘迫。而如此窘迫都不曾回北狄,可見原先在北狄應也是艱難的。
令嘉聽得出其言下之意,笑了笑,便又問道:“萬俟郎君的武功既能得殿下看重,料想也是極為出眾的,縱是異族,但要尋個護院護衛的活計也是不難,何至于淪落至此?”
“王妃有所不知,萬俟郎君膝下還有一位小郎君。那小郎君生母難產而亡,小郎君又因一番難產生得體弱,日常又離不得人照料。萬俟郎君若給人去做護衛,一去最少也要半月余,哪里舍得小郎君。而做護院……”單鳳娘苦笑一聲,道:“萬俟郎君一開始倒是給人做過護院的,可他那張臉王妃也是見過的,叫那主人家的孩子看上,最后鬧出一番事來,實在沒趣。萬俟郎君索性就絕了這番心思,去那碼頭跑差。”
她還是藏了一點末節——那看上萬俟歸的卻是主人家的郎君。這倒不僅僅是為了萬俟歸的名譽,也是為了燕王殿下的名譽呢。要知道,為著燕王殿下的不近女色,被傳流言的可不只她單鳳娘一個啊!
令嘉聽聞那萬俟歸落魄艱難至此,都能堅持去做正兒八經的活計,而非淪落為匪徒,心中對萬俟歸的異族身份的成見倒是減了幾分。
“夫人既說萬俟郎君為著照顧其子,不肯去做護衛,后來他又怎么肯做夫人商隊的護衛?”
“民婦將萬俟小郎君接到家中,同民婦子女照顧,萬俟郎君自然就沒后顧之憂了。”
令嘉稱贊道:“夫人倒是宅心仁厚。”
單鳳娘微微一笑,說道:“王妃過譽了,這番卻是民婦占了大便宜。自萬俟郎君加入后,民婦商隊花的過路費少了大半。那會殿下未至,盜匪的數量著實不少。”
令嘉忽地晃了晃神。
——在單鳳娘笑的時候,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出現了。
第106章 喜怒不定
“……曹夫人,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遲疑片刻,令嘉終忍不住問道。
這話若尤哪個年輕郎君說來,單鳳娘大約會認為對方是哪個欠揍的登徒子,但若說話的人是這位雪膚花貌的年輕王妃……
單鳳娘訝然片刻,又笑,這次的笑又多了幾分真心的愉悅:“王妃好記性。民婦娘家以前是在長順街賣包子的,就在傅府隔壁。王妃幼時還在民婦家的攤子上買過包子呢,那次王妃打賞了民婦一把金鎖,民婦直接都留著。”
竟真是見過的。
果然是見過的。
單鳳娘的話就像一團亂麻中突然被扯出的線頭,令嘉就絲剝繭,一點一點抽出了一段久遠的記憶。她凝眸看向單鳳娘,在腦海里一點一點去掉她滿頭的金燦,終是將這位渾身華貴的美麗夫人和記憶中那位清湯掛面的柔美少女掛上了鉤。
她臉上那種專門用于示人的標準的柔和微笑忽然淡下,沉默了片刻,她輕聲嘆道:“原來是你呀。”
單鳳娘敏銳地察覺到這點變化,臉上的笑滯了滯,不知何故,背上忽地躥上了一絲涼意。
令嘉幼時體弱,被張氏看護得嚴嚴實實,甚少出府。整個范陽見過令嘉的都沒幾個,以單鳳娘的出身,若非后來又出了一番變故,她大約是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個衣著錦繡的精致娃娃竟會是傅家的小娘子。
在收到金鎖的一年后,她爹生了重病,家中為了延醫用藥,耗費大半家財,她不得已去當鋪典當那個金鎖,叫那當鋪掌柜見了金鎖大驚失色,登時就使人捉住她送到了傅家——那把金鎖暗處有傅家的標記,這種標記多是高門人家為防仆人偷竊變賣而設下的。傅家的標記在其余地方未必好用,在燕州的效力卻是不必說的。所幸最后終是弄清楚這鎖的由來。
主事的傅三夫人憐惜她遭這一場無妄之災,出面替她請了最好的郎中,還免了她家的診費和湯藥費用。也虧得如此,她才免了給某戶人家作妾來為父親換取藥資的命運。
“……王妃隨手施為的金鎖正巧救了民婦父親一命。這一番恩德,對王妃或許不值一提,對民婦卻是沒齒難忘。”單鳳娘說得很是懇切。
隨手施為?
令嘉眼睫垂下,冷淡道:“對你有恩德的是那把金鎖,又與我何干?”
這態度與之前的和氣實在迥異,單鳳娘心中多有驚疑,一時竟不知如何接,只順著她的口風道:“民婦也覺得這金鎖助民婦良多,實為吉物,總是隨身攜帶,不敢有失。”
令嘉聞言怔楞片刻,忽道:“你既然隨身帶著,不若與我看看。”
單鳳娘不解其故,但不好不應,只能自頸間解下一物,正是那把金鎖。
這次令嘉卻是不等醉月代傳,站起身走過去,親自自單鳳娘手中接過金鎖,打量起來。
單鳳娘叫令嘉的行為驚了驚,勉強笑道:“過了這許多年,金鎖少有變化,也不知王妃可還認得?”
令嘉卻道:“我自是認得的。”
這把金鎖不過半掌大小,刻成如意形狀,正面用隸體刻了“如意”二字。許是保養得好,雖經了十余年的漫長辰光,這把金鎖光亮如昔,唯一與令嘉記憶有些出入的,是鎖面上那許是與衣物摩擦得久了以至于模糊了許多的“如意”字樣,尤其是意字處,那里還有一個圓狀凹陷,陷下三分,叫整個字都變形了。
“這處凹陷是怎么回事?”
“民婦外出行商時曾路遇于盜匪,賊人射了一箭,原該射在民婦胸口,卻叫這金鎖擋了一下,正救下民婦的命。”單鳳娘不無感慨道。
算上她爹生病的那次,這把金鎖已經救過她兩次了。
令嘉聞言,忍不住用指尖輕撫那處凹陷,動作輕柔至極。
“不知夫人能否將這把金鎖還與我?”
單鳳娘愣了楞,待意識到令嘉是認真的,她沉默了下來。
“你不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