繕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蕭徹擁著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路途無聊,令嘉靠在蕭徹身上,又尋起了新的話題,“殿下方才說的星雨是什么樣的?”
“義如其名,星落如雨,多則數千,少則數百,并而西行,間雜火流,極是瑰麗。”
蕭徹形容的言語極是簡單,但那副瑰麗盛景卻已露出一二,令嘉目露向往之色,“你說每年七月都有,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
“星雨多是起自半夜,時長不一,短則須臾輒止,長則數個時辰,但無論長短,你肯定都在睡。”
“……”令嘉郁悶不已。
蕭徹點了點她鼻尖,哄道:“你若想看,明年三月亦有一場星雨,只是這場星雨不比七月的盛大,但勝在火流極多,別有風味。王府后山正有一座高臺,可用作觀星,到了時間,我陪你去賞看就是了——只要你能撐到半夜不睡。”
最后一句又帶了些親昵的促狹。
令嘉瞟了他一眼,刻意反問道:“殿下現在不會看錯時間了?”
蕭徹含著溫柔的笑意看她,“算錯了也無妨,漫漫長夜,有王妃陪著,即使星雨不至,亦不算白費。”
在這道目光下,令嘉伶俐的口舌忽地鈍住,面上紅暈漸起。她傻傻地與蕭徹對視一陣,待反應過來,卻是一下環住蕭徹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再不肯露臉了。
蕭徹看著這只又縮回殼里的小龜,笑而不語。
令嘉的任性自我和睚眥必報,在兩人成親的第一日,就已暴露無遺。按照理智去選擇,蕭徹理應對她敬而遠之,維持著相敬如賓的夫妻之間應有的界限。
可是——
傅令嘉太好了,恰到好處的好。
恰到好處了的家世,恰到好處的容貌,恰到好處了的性情,甚至連那點糟糕的脾氣正恰恰踩在了他的底線邊上,叫他發不出半分脾氣來。
較之祖父與祖母坎坷的姻緣線,他的姻緣順利得甚至有些上天欽定的感覺。倘若人一生所擁有的好運是有限的,那么蕭徹愿意相信,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心動的傅令嘉,是命運對他這倒霉人生的補償。
但也正因為太順了,以至于段老夫人拿趙王夫婦類比,即使是以蕭徹的自持,也不免為之所驚。
但也只是一驚而已,蕭徹二十多年行來,撇開原生的陰影不說,在其他方面行事真可稱無往而不利。
從未嘗過挫折滋味的他又為何不能去相信,他們會像他的祖父母一樣,無論遭遇什么,都能攜手不離呢?
第97章 宮人孫氏
或許是蕭徹身上的暖意太過熏人,也或許是馬車行路之時那輕微的搖晃太過催眠,亦或許是這二者兼而有之,當馬車駛入王府時,令嘉已成功睡熟過去。
蕭徹試著喚了她幾聲,可他的聲音太過輕柔,睡時的令嘉很是欺軟怕硬,自然是不帶理睬的。
蕭徹只得伸手把她抱下車廂。
誰知抱起來容易,放下難,到了換軟轎時,令嘉閉著眼,兩只手卻是勒著他的脖子不肯放,仿佛就是認準了他的氣息。
周遭的使女面面相覷,尷尬地看向蕭徹。
蕭徹既舍不得弄醒她,又舍不得用力去掰她的手,只得揮揮手,讓醉月給令嘉披外氅,就越過軟轎,給這位嬌貴的王妃充當起座駕來。
馬車停下的二門距離定安殿有著不短的距離,令嘉看著是纖瘦裊娜,但大小也是個成人,抱在手上分量不小,然而蕭徹卻是面不改色地一路將她抱到定安殿內室,連氣息都不曾亂上一分,
醉月聽著蕭徹綿長的氣息,默默將對這位娘子夫婿的武力值評估又提了一檔次。
醉月原以為蕭徹會在內室陪娘子一會,就像之前他在娘子午睡時過來的那幾次一樣,誰知這次不過片刻,蕭徹就出了內室。
他身上的袍子還帶著幾道被令嘉折騰出來的凌亂褶子,但那種柔和之感卻已褪去,臉上還掛著淺淡的笑容,可那雙鳳目中的溫度卻已冷卻。
當這雙鳳目看過來時,醉月心中不禁一凜。
蕭徹的目光在醉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收了回去。他不發一言地離開了定安殿。
醉月皺了皺眉,她怎么覺著這位殿下方才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她?
蕭徹離開定安殿后,沒去前院的承和殿,而是去了后山的高臺。這座高臺坐落于后山山腰,是為觀星象而建的建筑。
蕭徹平日里,無所喜無所厭,勉強稱得上是愛好的大約就是在高處觀察天象。
安石自蕭徹幼時就被英宗派來服侍他,深知這位主君的喜好,故而當年建府時,縱使錢財吃緊,安石還是貼心地抽出一筆銀錢,建好了這座高臺。對此,連住處都不愿修的蕭徹竟也默認了。
不過,當年修建時,確實是差了一些錢。故而這座高臺在用磚石壘堆而成,未做任何修飾,甚至只得十余丈高(33米余),遠遠看去,倒也有幾分古樸,當然反著說,也可稱窮酸。好在,蕭徹從不挑剔衣食住行,即使是在這唯一的愛好上,也是如此。
高臺的樓階建在高臺邊沿,繞著臺周,盤旋而上,大約有三百余階后。拾階而上后,便是一座空曠的平臺,平臺中心擺放著一個丈半高的儀器,方底四角各立一只精銅鑄成的金龍,四只金龍朝著一個中心拱起一個由數個圓環套成的圓球,其內部有一顆圓珠,被一根細管斜穿過去,固定在了圓球中心。
這是許晦為觀星象而創造的渾天儀,與能提前監測到地動的地動儀,齊名為天地二象儀。原本在當年許晦焚毀自己的著作、造具之后,便已失傳。宣德皇后畢生都在尋找著先父的足跡,卻始終不曾成功復原這件器具。而蕭徹卻在她去后,照著著她的遺作,將這兩件器具給復作出來。
宣德皇后曾經也感慨過,蕭徹穎慧絕倫,肖似其先父。可惜,許晦能掙脫名利的漩渦,親緣的拘束,去做世外的閑云野鶴,蕭徹卻是注定要與隨權勢沉浮。
就像當年,他完成祖母的遺愿后,便再未碰過那些藏書。就像現在,他毫不在意地越過這樽曾耗費過他諸多心思的渾天儀。
在高臺北側有一排廂房,中間最寬敞的一間是為蕭徹準備的,兩側的數間窄間是為留守高臺看護渾天儀的下仆準備的。此外還有幾個留備不時之需的空房。
而現在,這些空房正派上了用場。
安石引著蕭徹往最西側的那間房走去,房前守著兩三個侍衛,其中一個就是侍衛統領之一的鐘榆。
他上前低頭道:“殿下,人就在這里。她之前在溫家受過審訊,但因其體弱,溫家心存顧忌,不敢上肉刑,故而還算完好。”
“溫家都處理干凈了?”
“溫家夜半起火,救火不及,滿府皆亡。依照慣例,留了溫家幼孫,現在在西郊的別院里養著。”
蕭徹頷首,算是滿意的意思,然后便踏入那間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