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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窺著明炤神色,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提議道:“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那侍衛(wèi)既是你小姑——”在明炤兇狠的目光下,陸錦默默改口:“——燕王的人,應是見過你,認出你身份,他許是不敢動手。”
明炤雙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道:“燕王欺人太甚!”
陸錦差點都要哭出來了:姐姐,現在是計較燕王欺人不欺人的事嘛?現在最緊要的是安全脫身啊!!!
說起她們是如何落到這個困境的,陸錦就恨不得扇自己三個大耳刮子。
只因個中緣由,若說機緣巧合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全歸她的白癡行為。
事情還要從陸錦跳水,救人不成,反累得明炤和她一并被水沖走說起——
陸錦跳水這個行為看著心急之下毫無理智的行為,其實她還真沒蠢到這個份上。
雖然陸錦這一世從來沒下過水,但她前世是學過游泳的。在后世她所上的大學畢業(yè)要求游泳成績達標,為求畢業(yè),她可是在校游泳館里撲騰了小半年的。
至于學習的成果嘛——
陸錦覺得她可是受過專業(yè)訓練的會水人士,當然后世那個看她在泳池里撲騰得快斷氣實在可憐,最后出于同情才放她過關的游泳教練持不同意見。
當陸錦看到明炤落水時,出于“會水人士”的自我認知,她第一反應就是跳下去救人。
然后她就發(fā)現情勢和她想的大相庭徑。
首先,這河底她居然踩不到!只游過淺水泳池的陸小娘子被這水深嚇壞了。
接著,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她又這河居然是流動的,完全抵抗不了水的流勢的陸錦又傻眼了。
再接著,她就看到明炤姿勢矯健地朝她游來。
再再接著,兩人就被水沖走了。
陸錦:……我是白癡!
今日橫祈河水流湍急,明炤又帶著陸錦,兩人在河里泡了大半個時辰,才險險觸到岸邊。
好不容易上了岸,兩人看著周圍茂密的草木,兩眼一抹黑,壓根不知現在在哪里。
西華山占地極廣,其中雖建著許多權貴人家的別院,但落在山中,也不過如幾顆星子懸與夜空,稀疏得很。
兩人正在猶豫是去尋路的好,還是留在原地等人尋來的好,忽見一灰衣僧人背著草簍,手執(zhí)鐮刀徐步而來。
陸錦:“道誠和尚!”
明炤:“道誠叔叔!”
喊聲一出,明炤和陸錦面面相覷,彼此眼中都寫著“你也認識他啊”的驚訝。
道誠雖是聞名天下的高僧神一的弟子,但因心性不受神一認可,被關在慈恩寺后山修行多年,聲名不顯,少有人知。
可是明炤和陸錦都是在這“少”里。
明炤能認識他,是因為她隨令嘉拜見過幾次神一法師,便也見過這位神一法師的唯一弟子。
而陸錦能認識他,則是因著她幼時那個鬼扯的“僧道夢中點癡兒”的夢,她娘自覺是神佛憐憫,每月都要帶著陸錦去趟慈恩寺和玄清觀,佛道兩家,一邊一趟,相當公平——陸錦深覺,像她娘這等不誠的信徒沒被打出來,全是看在她爹的身份上。在慈恩寺里,陸錦偶然一次去后山,便遇到了道誠,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竟是聊得頗歡。此后陸錦每次來慈恩寺,都會尋道誠玩,長此以往,他們兩人便也算得上好友了。
道誠看到渾身濕漉漉,水鬼模樣的兩人,費了好些功夫才辨認出是誰,奇道:“小四娘還有三娘,你們怎么成這副模樣了?”
陸錦忙用祈求的眼神看明炤。
千萬別將她干的蠢事說出來!
明炤欣賞夠了陸錦的眼神,這才說道;“我和三娘到橫祈河邊踏青,三娘不小心跌進河里,我下河救她。誰知河水太急,等我們上岸,都不知道被沖到哪了。”
道誠怔了怔,問道:“今日橫祈河的河水很急嗎?”
陸錦苦大仇深地點頭,“非常急。不然以我的水性,哪用得著小四娘來救。”
明炤送她一對鄙視的白眼,就她那點水性和狗刨技術,被淹死了也賴不到“河水急”這上面。
道誠見二人如此神態(tài),不禁失笑,倒將那些深思撇去,說道:“這里是西華宮東側的定風門附近。兩位娘子若是不急,不若我送二位去熙和殿,再由熙和殿派人去寧王別院通知王妃他們。”
陸錦和明炤眼睛一亮,這主意好,如果有選擇,誰樂意在這吹冷風。
不過轉瞬,明炤又猶豫起來,“西華宮出入森嚴,無召無令,那些侍衛(wèi)能放我們進去?”
道誠溫聲道:“兩位娘子身份貴重,那些侍衛(wèi)應會通融一二。”
明炤和陸錦對視一眼,一齊點頭。
去西華宮的路上,陸錦問道:“道誠,你怎么會在西華宮這?還這副打扮?”
道誠答道:“我受邀來為圣人講說佛法。今日圣人有事,我得了閑空,坐不住就出來采些藥。西華山物材豐富,倒叫我打開眼界。”
明炤奇怪道:“小姑姑不說慈恩寺很有錢嘛?怎么會要道誠叔叔你親自去采藥材了?”
陸錦受不了地搖搖頭。
果然,下一刻就聽道誠雙手合十,一臉莊嚴地說道:“我采藥并非是為了最后獲得的藥材,而是采藥途中經受的困難,這些困難就是我的修行。”
聞言,明炤面露慚色,“道誠叔叔觀達本理,是我流俗于表了。”
陸錦嘆息,又一個被這和尚雞湯毒倒的笨蛋。
若非親眼見過這和尚小時候偷摸摸地在慈恩寺后山攆兔打雞開葷的讒樣,她大約也會被他的舌燦蓮花所惑,真把他當什么高僧看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