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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撇了撇嘴，只道：“阿娘，九弟方才搶我獵物。”

齊王喊冤：“明明是你自己沒射中，怪誰??？”

……

第38章 有子一人

那廂，蕭徹對于令嘉忽如其來的熱情很是警惕。

“你怎么了？”

“母后她……私底下也太活潑了吧。”

令嘉目光幽怨地看著蕭徹。

蕭徹心領(lǐng)神會，公孫皇后看著雖是溫柔文雅，但私底下性子頗為促狹，見令嘉一張花容上滿是郁郁，像是叫暴雨席卷過一般，方才應(yīng)是好好領(lǐng)受了一番。

燕王殿下清咳一聲，右手握拳抵在嘴邊，掩住唇角緩緩升起的弧度。

——自持如他，在看到屢屢叫他吃虧的令嘉吃虧，也禁不住幸災(zāi)樂禍。

在這份愉悅下，蕭徹即使是叫侍衛(wèi)送那兩只小狐貍給令嘉，心里的不情愿也少了那么幾分。

不過出乎蕭徹意料，在他看來，貍奴重度依賴者的令嘉見著兩團(tuán)毛絨絨，不見歡喜，只有無奈。

“殿下，你可知福壽是貍奴？”

蕭徹回以眼神：廢話！

令嘉為學(xué)識淵博的燕王殿下那微薄的寵物知識嘆了口氣，“貍奴最是小心眼，容不下它主人再養(yǎng)其他的。而福壽在這方面，尤為厲害，我但凡沾了其他寵物的氣味，今日回去叫它聞到，我就別想安生了?！?

蕭徹眼皮跳了跳，“你那只貓沒有留京？”

令嘉沖他嗔笑道：“殿下真是開玩笑，避暑那么長的時日，我哪舍得放福壽一只貓在王府。?！?

蕭徹：“……”

果真是把他的話當(dāng)耳邊風(fēng)?。?

事已至此，無可挽回，蕭徹默默忍下了這口氣，

令嘉又看了那兩只小狐貍一眼，那么小一團(tuán)蜷在一塊，目光濕潤，可憐又可愛。

令嘉默念了數(shù)遍“一女不事二寵”，才堅守住自己的節(jié)操，和蕭徹說道：“正巧我有幾個侄女喜歡養(yǎng)寵物，這兩只小狐貍就送她們了。”

蕭徹矢口否決：“不行?！?

令嘉驚愕看向蕭徹。這點小事，素來給她面子的蕭徹居然會駁了她的話。

蕭徹說道：“這兩只小狐貍總歸是本王獵來的，你那些侄女哪里受的起。你不養(yǎng)讓使女養(yǎng)就是了，王府又不差它們這一點吃食?！?

令嘉：“……”

她這會倒是有些領(lǐng)會到公孫皇后所說的“別扭”的意思了。

決定好兩只小狐貍的去處后，令嘉看向剩下那些侍衛(wèi)，去尋其余的收獲。

除了兩只雉雞，竟是再無其他，比比獵物滿滿的皇帝，再比比收獲還算豐盛的長樂和齊王……

令嘉意味深長地看著蕭徹。

出去忙活大半天，居然就帶回這么些東西，這箭術(shù)怕是連她那年方十二的小侄子都比不過。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露骨，頃刻間，蕭徹會過意來，唇邊的笑僵住了。

兩人目光一個交接后，令嘉笑容款款動人，蕭徹面色隱隱發(fā)黑。

蕭徹從來覺得通過獵殺那些弱小的飛禽走獸進(jìn)而獲得快感的狩獵是個浪費(fèi)時間體力的愚蠢活動，自也不會多費(fèi)心思去計較這個活動的成果。

但今日，他發(fā)現(xiàn)，這事還是很有計較的必要的。

——那個有眼無珠、見識短淺的女人的眼神實在太欺負(fù)人自尊了。

自獵場回返行宮，車輪轔轔，行入行宮時，令嘉忽地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和蕭徹說道：“對了，方才母后和我說的話里暗示了，她希望殿下留京?！?

“你不需答復(fù)她?！闭Z聲沉沉，莫名晦暗。

令嘉把目光放在車窗外，朱墻高起，檐頭飛舉，一磚一瓦都浸著咄咄逼人的富貴氣勢。

真讓人……討厭啊！

“我曾和神一法師學(xué)過一些歧黃之術(shù)。雖因不肖，學(xué)藝不精，但醫(yī)者基本的望聞問切還是懂些。母后她面色看著，已是病根深植，面上看著無事，但根子已是虧損，其壽——”令嘉躊躇了一會，還是說出了她的判斷，“應(yīng)是不長矣?！?

此前見面隔著距離和妝容，令嘉看得還不大分明，但今日在臺上，皇后許是怕出汗，臉上沒怎么上妝，令嘉看得分明，她雖臉上帶笑，但眉間倦色積重，隱見灰色，絕非康健之相。

車廂內(nèi)，一股可怕的氣勢在寂靜中翻滾。

令嘉感受到一道鋒銳如刀鋒的視線，在她外露的皮肉上緩緩劃過，縱使沒有破出傷口，但那冷冽的觸感依舊讓她身上寒毛根根倒聳。

令嘉僵著身子不敢輕動。

這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蕭徹是個在沙場喋過無數(shù)血的戰(zhàn)將，往前她之所以能任性捉弄，果真是他出于她父親的面子，對她的容讓。

未過多久，車輿停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