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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嘉低頭做嬌羞狀:“讓母后見笑了。”
接著,公孫皇后忽然問道:“七娘,你和五郎房事如何?”
晴天一道霹靂直劈令嘉頭上。
她瞠目結舌地看著以端莊賢惠聞名于外的公孫皇后,她神色坦然,半點不見羞意,好似問的不是兒子兒媳的床幃私事,而是什么正事一般。
好一會,令嘉從“傳言不可信”的郁悶中恢復過來,木然答道:“還好。”
震驚之下,她全然沒注意到自己連嬌羞都忘了裝。
公孫皇后并不以為奇,只面帶欣慰道:“那就好。雖然知道你們之前全了禮,但還是有些擔心他叫你受委屈。五郎性子怪,身邊連個使女都不肯留,更別說收用了。官家和我一直擔心他在這事上走偏。”
令嘉木著臉,不知道如何作答。
公孫皇后也不需她作答,兀自說了下去:“你和五郎正當齡,身子也康健,想來過不久,也該有好消息了。不知是男還是女,不過不論男女,以你們夫妻的容色看,定是一等一的玉雪可愛。那時大郎那邊也差不多有喜訊了,再加上大娘肚子里的孩子,再過幾年兄弟姐妹幾個就能一塊在崇文館入學了……”
令嘉聽著公孫皇后展望美好未來,不禁黯然神傷:要早知道私底下,公孫皇后會是這么副模樣,就是日頭再熱十倍,打獵再辛苦個十倍,她也要選下臺啊!
燕王殿下,你什么時候才回來啊?
我快扛不住你娘了!
第37章 信誓旦旦
獵場中,正騎著馬陪著皇帝搜尋獵物的蕭徹忽然扭過頭,掩著臉,輕輕打了個噴嚏。
一旁的皇帝見狀,問道:“五郎你是不是昨晚又貪涼沒好好蓋被子?”
蕭徹放下手,眉眼間透出幾分無奈,“父皇,我已經不是總角小兒了。”
皇帝感慨道:“歲月過得可真快,感覺昨日你還是賴在你母后身邊啼哭的小兒。”
介于皇帝的身份,打有記憶起就沒做過啼哭這種事的蕭徹沒有反駁他的誣陷,他的目光在四周的林地逡巡一番,忽地指了某個方向說道:“父皇,那里有足跡。”
皇帝眼睛一亮,再顧不得回憶往昔,忙御馬朝蕭徹指的方向過去。
若論狩獵的本領,看著最是安靜文雅,對游獵沒什么興趣的蕭徹卻是他兒子里最強的一個。在齊王和長樂都四散而去時,皇帝還這么堅持地賴在蕭徹身邊,就是為了蹭他的收獲。
過了一會,順著蕭徹指的路,皇帝果然見到一道輕盈的麋鹿身影。
皇帝和蕭徹幾乎是同時自箭筒里抽羽箭。
羽箭脫弦而去。
三根連珠箭相繼落到麋鹿身前,阻住它的去路,接著第四根箭才悠然穿入它的頸部。
麋鹿倒地。
侍衛將麋鹿送到皇帝面前。
麋鹿身上的箭羽呈褐色,正是皇帝的箭。
皇帝志得意滿地大笑,笑后他拍了拍蕭徹的肩膀,說道:“朕就知道有五郎在,朕的箭是不會射偏的。”
話中滿是驕傲自得。
能做皇帝侍衛的,水平多少不會差,他們看著蕭徹的目光不自覺地就流露出贊嘆。
對于麋鹿這種動作矯健,體型不大的獵物來說,與其以箭射頸一擊斃命,不如以箭射腹令其重傷無力奔逃,再緩緩補第二箭來得更穩妥。
皇帝作為經驗豐富的獵人,之所以敢瞄著麋鹿的脖頸射,正是因為他相信,他身邊箭術高絕的兒子不會讓他射偏。
而蕭徹也果然沒讓他失望,一眼判出麋鹿動向,一手驚艷的連珠箭出,穩穩封住麋鹿去路,這才讓皇帝的箭一擊即中。
對于皇帝的贊賞,蕭徹神色淡淡,既不見驕色,也無謙虛之語。
好在皇帝早習慣他的德性,兀自感慨道:“自五郎你離京,朕再沒這么盡興地游獵過了!論箭術,大郎比朕都差點,九郎雖好點,卻成日和朕搶獵物,還是五郎你最貼心。”
蕭徹溫聲道:“兒臣箭術雖不差,但禁中勝我者亦有不少,叫他們陪著,父皇總也能盡興。”
皇帝話中笑意依舊,但卻多了點深意:“他們陪朕只是盡忠,可由你陪著卻是盡孝,這于朕豈可一概而論。五郎,你可別想把你的活推給別人。”
蕭徹眼睫微垂,不言不語。
皇帝看著他這副姿態不禁想起七年前。
七年前,蕭徹十七歲,來到御前,向他要求更換封地,要將他為他精心挑選出的以富庶稱天下的江南二十一州換作北疆燕云諸州。拿江南的膏粱豐腴之地換北疆的苦寒兵亂之地,這種事哪怕蕭徹自己愿意,皇帝也不舍得,自是將荒謬的請求駁去。
那時,蕭徹便是如今這副不言不語的模樣。
看似溫順,實則倔強。
果然,不過半月,蕭徹竟是不帶一人,私自離京,音訊全無。
皇帝再次尋得他消息時,竟是從數月后北疆的廖弘呈上的一封捷報。
這孩子化名公孫徹,拿著早備好的公孫家旁支子弟身份投身云州軍,不過幾月,便數立戰功。以至于統將廖弘都頗為贊賞,將他的名字添在捷報上,呈于皇帝。再過一年,更是以五千騎兵破北狄十萬大軍,消息傳到京中,滿朝皆驚。至此他的身份才掩蓋不下。
皇帝驕傲之余,卻也無可奈何,終是遂了他的愿,將其封地改作燕云諸州,他的封號亦改作燕王。
此后,就是多年分離,他收著北疆屢傳的捷報,看著里面的赫赫功勛,一顆慈父之心總忍不住驚顫。
戰場危險,又豈虛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