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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角悄無聲息地劃過夜空,乾辰立在饒蓋寅身后,被其門墻石壁般的寬大身軀將呼嘯而來的風盡數擋開。
“堂堂錦繡谷大弟子,出來歷練身上竟然連個法器都不帶,傳出去還真是個笑話!”饒蓋寅皮哼道:“先前暴走八百里的氣勢哪去了,區區五十里對你來講怕也是小事吧?”
乾辰倒也不氣惱,畢竟真氣耗損大半,精神力也有透支,此時的頭腦都還暈眩得很,有道是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更別說還蹭了人家牛角在用。
“這能怪我?”乾辰一副嬉皮笑臉的無奈模樣,反倒是抱怨道:“若不是此番歷練師傅不許任何人攜帶法器,我還用得著蹭你這牛角?再說了,此事你發生在你寅水澗界內,你作為大弟子也是責無旁貸!不要啰嗦了,飛快些!”
饒蓋寅對這番解釋嗤之以鼻,也不回話了。
牛角疾速掠過各方大山,不多時,尸氣滔天的白骨崗就在眼前。
二人悄悄落在一片幽暗的陰暗中,月朗星稀,月光被濃郁的尸氣阻隔在外,扭曲成旋渦狀的光暈。
“尸氣好生厲害!”還未靠近便被刺鼻怪味熏得眉頭直皺的乾辰不禁罵道:“邪物功法本就旁門左道,加之瘴氣入體瘋了魔,你們竟然還長年累月將尸體堆放在這里,就不怕引起變故嗎?”
“寅水澗山門立下數千年,何曾有過變故?”饒蓋寅邊說,邊往白骨崗中走去,乾辰緊隨而上,體內熾熱的真氣調動起來驅散尸氣。
白骨崗確實是個古怪的地方,大量的骨骸在兩側堆積,只留下一道并不寬闊的路徑供人行走,綠幽幽地火焰在骨骸之間跳躍,除此之外當真安靜得可怕。
“你為何不受這尸氣影響?”
乾辰注意到前頭的饒蓋寅在尸氣中來去自如,絲毫沒有什么不適,不禁有些好奇。
“白骨崗其實就是我寅水澗內門弟子修煉功法的地方,我自然不會被這尸氣影響!”
“難怪!”乾辰咋舌道:“我就說你們寅水澗的人各個都陰沉得很,竟然用尸氣練功,不陰沉才怪!”
“這話不對!”饒蓋寅竟然停住,一本正經解釋道:“尸氣也只是一種靈氣的存在的方式,我寅水澗的功法就是能利用尸氣練功,跟尸氣本身并無關系,而且我也說過,白骨崗不是隨意可以進入,就算是內門弟子,也只能在規定的時段進入。”
“明白明白!”
這種要緊關頭乾辰可不想跟他交流功法問題,藥王谷除了小門散修外,五大山門的功法各有千秋,各有側重,也沒有什么好比較。
二人不再交談,沿著這條路徑直上,有了饒蓋寅的帶路,省去乾辰不少時間。
隨著不斷的深入,尸體愈發厚重,其中大量的瘴氣與尸氣分作兩層,灰黑的顏色在夜間濃稠得發紫,將目所能及的地方大片遮蓋,終于,狹窄的路徑在白骨崗后半段逐漸開闊,不遠就是開闊之地,饒蓋寅示意止步。
“果真是這廝作祟!”
蛇靈王手捧灰玉頭骨坐在那片開闊之地,詭異的黑色紋烙從其眉心處延伸至全身,扭曲的光暈使他看上去異常可怖。
尸瘴之氣在他身前打著旋,灰玉頭骨傳出一道靈力將瘴氣尸氣接起,被頭骨吸入森森大口。
“短短幾日不但恢復了傷勢,還化回了人身,就連修為也增長不少!看樣子灰玉頭骨給他不小的好處啊。”乾辰眼里閃過一道寒光,對蛇靈王的必殺之心更加篤定。
“邪門歪道。”饒蓋寅哼道:“這孽障盜走粉紅娘娘灰玉頭骨竊取法寶靈力強行提升自身修為的做法純粹是玩火自焚,憑他的修為一個不好便會被反噬,還妄想控制法寶,癡人說夢。”
乾辰認同得直點頭。法寶之下均為法器,任你法器品階再高,妙用再多,在神器面前還是如同紙糊的玩物,好比普通修者在渡劫后的神級高手面前,不值一提。
晦澀的咒法從蛇靈王口中嗡嗡傳出,聲如歌調卻是刺耳難辨,隨著咒法誦出,他那滿頭的怪異紋烙愈發張揚,如魔掌蓋頂,霎時間,灰玉頭骨口里分出一道尸瘴之氣灌入其印堂內,緊接著,一股雄厚的真氣沖升而起,竟將尸瘴之氣捅破沖入高空。
月光趁著這會空擋一下鉆入白骨崗,谷中巖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頓時亮起微弱的光芒,灰玉頭骨也在此時飄旋而起,立在蛇靈王頭頂,符文一下八面排開,竟以頭骨為陣眼組成大陣,數百道身影就在大陣形成之時顯現出來。
乾辰一看就發現數百到身影中奇真和其余師弟的身影,頓時大怒,因為除了自己的師弟外,蛇靈王竟然還擄來各種修為的散修小戶,甚至還有大量邪物。
“這廝好生歹毒,竟想以數百生靈祭祀這灰玉頭骨來換取力量。”乾辰看得牙根發癢,竟有一種立馬上去將其大卸八塊的沖動。
“乾辰兄,你看天上。”
順著饒蓋寅手指方向,乾辰臉色一下凝重起來。
原來蛇靈王的真氣沖入空中后,竟然引來大片劫云。
劫云遙遙飄在數萬里高空,滾滾壓向白骨崗,還未靠近便傳下了駭人的威壓。
“不好,這廝想要用灰玉頭骨的力量渡劫。”乾辰驚道:“難怪他要用如此多的生靈祭祀法寶,如果雷劫降下,被祭祀之人生命靈力定會被法寶抽個干凈!”
“哼,憑他也想渡劫?”饒蓋寅冷冷笑道:“渡劫單靠外力就能度過,神級高手早就滿天飛了!我且瞧瞧他怎么渡這個劫,到時候被陰陽二雷轟成飛灰了,也省的我出手。”
“你這什么話,我師弟跟這些人就在這大陣之中祭寶,雷劫根本不用落下,灰玉頭骨都能吸干他們的生命力,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不管?”
“邪物死了也就死了,那些散修小戶技不如人才不擄來這里,與我何干!至于你師弟嘛。”饒蓋寅有些冷漠,攤開手道:“那是你的問題!我只負責完成粉紅娘娘交代下來的任務,至于其他事情,我并沒有興趣去管!”
乾辰氣得一哽,眼神閃爍著復雜的光芒,良久自嘲笑道:“也對!因為心系師弟們安危,讓我險些忘了你們寅水澗這幫人的心性!看來,只有在雷劫落下之前破了他的陣法了!”
饒蓋寅不回話,心中卻是有自己想法,乾辰在嬉笑間給他的驚訝實在太多,無論是五百年前關于他的傳說,還是百年前五峰決以分神之境硬撼當時已是融合之境的藥王谷第一高手羅止殺,都將這看似瘦弱的男人推向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卻遙遙領先眾人的位置。
又是百年將近,這個男人修為境界看似沒有進步,卻違背常理的做出這么多不尋常的事情,他實在是想親自驗證,那蟄伏在他體內,或是被他有意埋葬的洪水猛獸,到底多么強大。
蛇靈王仰頭看著逐聚攏的劫云,既是興奮也難掩緊張,他原本修為就在融合之境多年,離渡劫僅一步之遙,可這看似簡單的一步,不知讓多少天賦異稟的修者望而卻步,又不知有多少修者在雷劫中轟成灰燼。
一步踏出,要么成神,要么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