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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眼下五峰決將至,師傅有言,不求錦繡谷爭那虛名,但求眾弟子團結一致,修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乾辰站在一巨石上,掃視著下方百余名弟子,指向遠處幽暗森冷的石谷,朗聲道:“此次歷練頗為危險,需橫穿寅水澗,翻過迷霧林,最終在觸天峰第二峰黑巖火山匯合。”
話語一出,響起一片抱怨。
“迷霧林就算了,怎么還要借寅水澗的地啊?”
“大師兄,我們錦繡谷一向跟寅水澗往來甚少,從他們山門過不好吧?”
乾辰自然清楚這群師弟的想法,嘴角一揚笑道:“這還沒進人家山門就已經打退堂鼓了嗎?”
一些弟子面目一紅,有人結巴道:“也不是怕,大師兄你也知道,這粉紅娘娘性情難測,咱們一個不好就給捉去做成藥鼎了。”
“粉紅娘娘這邊師傅已經打好招呼,粉紅娘娘不會為難我們!”乾辰拍拍腰間絲囊,叮囑道:“你們的絲囊之中有一顆東靈泉帶來的避邪丹,進入寅水澗后服下丹藥,瘴氣不能近身,至于粉紅娘娘她老人家已然答應我們借道,只不過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
話道此處乾辰故意停下,看過一個個神情不自然的弟子,才道:“寅水澗瘴氣頗重,難免有那生靈竊取瘴氣練就陰邪功法,原本清掃這類邪物的工作是由寅水澗門人來做,可粉紅娘娘說了,既然咱們錦繡谷上門借道,就順道替他們寅水澗打掃山門,算是兩清!”
“有沒有搞錯啊?”
“那下次他們過來問路,是不是也能讓他們幫咱們采礦?”
“噓,你小聲點,要是讓粉紅娘娘那臭婆娘聽到了,準摘了你腦袋!”
“我怎么覺得你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腦袋就注定不是你的了?”
基本交代完火無煨的口諭,乾辰才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安靜站在自己身邊白衣勝雪的清秀女子,無奈道:“按理來說,這山門歷練你這妮子是不該參與的。”
這女子眉目清秀,氣質溫柔靈動,不是別人,正是竹沁兒。
聽到乾辰所講,沁兒“哦”了一聲,從腰間絲囊里邊掏邊嘟囔道:“可能乾辰大哥又忘了參爺傳音令的樣子了。”
說罷,一株半掌大小的銅錢草出現在沁兒手中,完全不理會乾辰挫敗的神情,銅錢草中傳出蒼老悠長的聲音:“錦繡谷此行困難重重,經蛛王請求,我東靈泉派出座下弟子一同前往,算是照應。”隨即語氣毫無征兆一轉,那原本頗有說服力的語氣一下變了味道:“乾辰小兒,我沁兒少上一根頭發,老翁定讓你喝一缸子污水!”
聲音消散,仿佛縮進了銅錢草中。
“乾辰大哥,若你總是記不起參爺傳音令的樣子,咱們多聽幾遍也無妨!”
參爺傳音令聲音擴散而去,所有弟子幾乎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捧腹哄笑一片,方才緊張和不安一下緩和許多。
“記得記得,這會忘不掉了!”乾辰老臉一紅,鼓著眼嘲諷道:“參爺這煉制手法當真越來越獨具一格了,銅錢草都能用上,佩服佩服!”
“哼,那是自然!”
“那我可跟你約法三章,這一路上危險重重,尤其是那迷霧林直勾心魔,你可要跟緊我!”
沁兒面色桃紅,小手怯生生的拽住乾辰袖口,輕聲道:“這樣拽著,就不會走丟了!”
乾辰先是一愣,大手試探性握住沁兒的小手,直到將那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手心,才認真道:“這樣才不會走丟。”
也不去管眾弟子們精彩的表情,清清嗓子,朗聲道:“前路危險重重,眾師弟謹記相互扶持,望在黑巖火山匯合之時,能讓乾辰刮目相看!”
說罷,一股真氣從乾辰和沁兒身上沖起,二人宛如腳底生風,化作一團虛影,朝著前方幽暗森冷的寅水澗而去。
正午當頭,陽光卻透不進這石谷,走在其中,寒意不斷透過衣物往皮膚里鉆,每一口呼吸都渾濁得讓人難受。
一條黑水靜靜的在石山之間流淌,散發著陣陣怪味,卻還不時有鳥獸過去飲水,也算是匪夷所思。
“你瞧這些寒鴉,由于長期飲這黑水,瘴氣已是侵入身體,隨著歲月積攢,說不準以后靈竅一開修成肉身,又成一邪物!”乾辰眉頭深深擰起,好似已經看到了這些寒鴉未來的遭遇。
每每踏入寅水澗,總讓乾辰心情復雜,按理講來,萬法自然,也由不得他多想,更由不得寒鴉來選擇,可是一聯想到這些惡果報應,還是免不了讓他唏噓。
沁兒一瞧就知乾辰心中所想,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按在乾辰眉心上,邊揉邊輕言道:“一會兒像大師兄,一會兒像大傻瓜,又一會兒像操心的老人家,乾辰大哥心有拳頭大小,哪里能裝下這么多東西。”
見乾辰眉頭舒展,沁兒方才收回手來,“參爺曾同我講,天道之下,萬物初始便逃不開因果循環,至于用因果行善還是行惡,才是決定報應的根本,乾辰大哥何須擔心那么多。”
“哎,說來也是,只是想起這一路之上,需我雙手斬殺的生靈,難免感慨萬千!”
“這便是報應不是么?”
“我成了他們的報應,他們又成了我的因果,一想自己仿佛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掌控安排,渾身就很是難受。”
二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又進入了更深處。
寅水澗地域頗大,卻山路崎嶇,怪石嶙峋,澗中四處籠罩著一層終年不散的瘴氣,越是深入寅水澗,周遭的瘴氣越是濃郁,一旁寬闊的黑水上咕咕的冒著氣泡,除此之外似乎再無別的聲響。
乾辰身著蟬袍,這等法器原本就有避火驅邪功效,外加他一身渾厚真氣,就算不服避邪丹,這般瘴氣也絲毫不能影響他。反觀沁兒這小妮子,雖是女子,可自從深入寅水澗后,乾辰便發覺沁兒身上散發出一陣翠竹清香,稍稍聞上一口,立感頭腦清明,想必也是沁兒的功法使然。
走上許久,邪物一直未曾出現。二人商量著休息片刻,便向路旁一塊干凈之處走去。
“嘶嘶……。”
驀然耳邊傳來一陣怪響,兩人同時停了下來,默契的使了個眼色,壓著腳步朝著聲音方向摸去。
沒多久,“嘶嘶”怪聲愈發密集,這起先還不覺得,尋到之后一看,那情景頓時使二人頭皮發麻。
只見那寬闊的黑水岸邊,密密麻麻數百條色彩斑斕的大蛇吐著信子,猩紅的信子每一次探出,都在空氣里留下淡紫色的毒煙,就在這數百條大蛇前頭,一條足足有五丈長短水桶粗細的黑色大蛇立在那里,黝黑的蛇皮上層層金色紋絡打著圈拉扯張開,儼然一副群蛇之首的氣勢。
而在河岸另一頭,一人懶散倒掛在樹上,陰沉的瞪著對岸,細細一看,這廝人身鳥頭,一身黑色羽毛還未褪盡,似乎正是那已經化形大半的寒鴉。
二人屏住氣息藏在亂石后,小心翼翼道:“這黑曼巴和那寒鴉的修為都不低,聚集在此,絕非普通打斗這么簡單。”
沁兒眼睛一轉,想到什么,輕聲道:“乾辰大哥,說不定這里會有異寶出世!”
“呵呵,如此甚好,這兩個家伙一身邪氣絕非善類,既然我們來了,也與他們玩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就在乾辰沁兒細語商量時,河岸卻有了動靜。
黑曼巴張開大口吐出人言:“三目兄今日來此,不知有何事?”
被稱作三目的寒鴉冷冷回道:“關你何事?我守在此處足足七天,倒是你拖家帶口的闖來,威風得很吶!”
黑曼巴狂笑,眼中寒光大作,道:“三目,這靈藥出世,見者有份,未必你想獨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