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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本想開口問的,可話到嗓子眼,卻又說不出口。
抑或,她只是不想聽到他的回答,因為任何一個可能的回答都不會是她想要的回答。
“小念語怎么樣?昨晚有沒有跟你鬧?”
蘇荷笑笑,眼淚砸在手邊,她抬手擦掉,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沒有,小念語很乖。”
“嗯,既然沒別的事的我我就掛了。”
幾秒,電話那端只剩下“嘟嘟”的聲音,蘇荷握著機身,手指輕顫了一下。
從頭至尾的冷。
―――――
放在桌面的手機忽的響了起來。
蘇沉言坐在座椅里,幽深的目光落在虛無飄渺的空氣里,沒有焦距,不知在想什么。
電話響了一遍,掛斷,又接著孜孜不倦的響第二遍,電話那端的人好似有著極好的耐心。
蘇沉言愣了許久,才拿過手機。
那話那端傳來輕淡如煙的女聲,有些嗔怪,像是在對自己最親密的愛人撒嬌:“阿言,怎么現在才接電話
。”
蘇沉言點了一支煙,指尖有光火明滅,煙霧繚繞遮住了男人冷峻的面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條微抿的唇線,幾秒,他開口:“剛剛有些事,你給我打電話做什么?”
“你來酒店看看我好嗎?”女人的語氣里帶著撒嬌的成分,軟軟糯糯的,誰聽了都得心軟。
蘇沉言垂眸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吸一口煙:“我還有事,你好好待著,不要亂跑,等風聲過去再出來。”說話間,白色的煙霧從薄唇間溢出,很快消散在風里。
“阿言,我手指劃傷了,酒店沒有藥,你過來走一趟好不好,我真的是有些疼。”
蘇沉言沉默,眼底有光明滅,幾秒,才淡淡的吐出一句:“嗯。”
把煙頭暗滅在煙灰缸里,起身。
―――――
酒店里,女人從床上爬起來,臉上是淡淡的笑意。
去洗手間補了妝,換上一套半透明蕾絲睡衣。
在包里翻了翻,沒找到什么利器。
女人蹙眉在房間掃視一圈,目光緩緩落到桌上的玻璃杯上面。
走過去,拿起玻璃杯,用力一摔。
方才還精美剔透的水杯,立刻變成一堆碎玻璃渣,在地板上折射出冷光。
女人俯身,從中撿起一塊兒。
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抬起自己手掌,對著大拇指輕輕一劃,立刻有血跡滲了出來。
女人也不理會。
把帶血的玻璃往地上隨手一扔,任由血跡順著纖細的手指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
有服務人員推門而入,恰好看到這一幕。
面色一愣,微微欠身:“小姐,我們酒店有醫藥箱,要我拿來給小姐處理一下傷口嗎?”
何曦蹙眉,冷冷的瞥她一眼:“不用多管閑事,出去吧。”
“那這玻璃渣?”
“都說了不用多管閑事,出去!”女人漂亮的臉蛋生了怒氣,看著柔柔弱弱,目光卻是意外的凌厲。
那服務人員身子一抖,退了出去。
何曦回到床上,拿過手機,給經紀人打電話。
“我吩咐你的人,找好了沒有?”
“已經到位。”
掛斷電話不就不久,門口,有門鈴聲響起。
何曦斂下臉上的怒火,遠山眉輕輕蹙起,眼底擠出一層淡淡的水霧,頗為委屈的朝著門口走去
。
開門,門口是西裝筆挺的男人,端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別人無法企及的卓越身資。
何曦先是一愣,幾秒,慌忙擦擦眼睛里的淚,擠出一個笑意:“阿言,你來了。”
蘇沉言側身進來,便看到地上的碎玻璃渣。
幾秒,一雙叫人看不清情緒的黑眸落在那塊兒染了血的玻璃片上。
何曦走過來,一雙帶笑的依舊霧蒙蒙的仰頭看著他:“剛剛打了電話叫人來處理,不知怎的,服務人員還沒來。”
蘇沉言視線轉移到何曦的臉上,蹙眉:“手。”
何曦把手往后藏了藏:“其實也不是很嚴重,看到阿言你,已經不疼了呢。”
蘇沉言再一次重復:“拿出來。”
何曦這才緩緩把手拿出來。
蘇沉言看著那依舊冒血的傷口端詳一會兒,牽著何曦在床邊坐下。
把買好的藥拿出來,按著工序,消毒,上藥,包扎。
何曦始終目光癡迷的看著蘇沉言的側臉,整整十五年了,這些分別的日子里,每一天,她都在腦海里一遍一遍勾勒著眼前這張臉,這張臉曾無數次的出現在她的夢里,每一次醒來,枕邊都一片濕意。
她下意識的抬手,想要去碰觸那張熟悉卻又帶著一種成熟后的陌生面孔。
手指還未碰到那俊臉,男人微微偏頭,起身,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她的手:“好了,包扎好了。”
何曦僵了一瞬。
蘇沉言卻已經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男人一雙狹長的黑眸隔一段距離落在她面上,說不出是什么情緒,他開口:“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何曦怔怔的看著他,幾秒,笑笑:“阿言,今天晚上能不能留下來陪我,我一個人......害怕。”
“酒店外面我派了人保護你,不會有事,你安心休息,我走了。”
男人沒有太多的留戀,出乎意料的冷漠,一步一步走出房間,就連背影在刺白的光下都透著一股清冷淡漠,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何曦看著那道背影一步一步背道而馳,越來越遠,馬上就要消失在視線里,心口忽然被什么猛地一揪。
她騰的坐起身來,匆忙跑過去,從背后一把抱住男人,眼淚無聲無息的掉落,沾濕男人的黑色西裝。
她的聲音顫抖著,楚楚可憐:“阿言,我想你,別走好不好?”
蘇沉言腳步一頓,整個人都將在原地。
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心底深處有一個地方,隱隱作痛起來。
站了不知有多久,他回神,垂眸,視線落在那摟著他腰身的纖細手指上,目光一點一點恢復清明
。
掰開何曦的手,轉身,垂眸,清冷又殘忍的話一字一句從薄唇間吐出:“何曦,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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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曦怔怔的站在原地,那人影早已消失在門口,她還回不過神來。
他方才說什么,他結婚了?
結婚了,呵,他結婚了。
原來這場自以為是的愛情只有她一個人堅守到最后。
真的是很傻很天真呢。
許久,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被劃傷的手指隱隱作痛,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回床上,叫服務員過來處理了地上的狼藉,拿過電腦。
搜索有關蘇沉言妻子的相關消息。
當蘇荷的照片清晰的出現在何曦的眼前,她倏的攥緊了手里的水杯,眼底,迸射出一股寒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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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又黑了,夜幕降臨,籠罩整個房間,蘇荷抱著抱枕呆呆的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稀疏亮起的燈火,心里空了一大塊兒。
蘇沉言還沒回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沒回過家,小念語跟她吵著要了好幾次爸爸。
眼眶微微有些發澀。
她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地,拿過手機,點開微博。
果然,不過一天不到的時間,那件事就被壓了下去,而現在,網上吵得最熱的,是有關蘇沉言和這位當紅影視巨星的流言。
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像是生生在她這個正妻臉上抽了一巴掌。
正要放下手機的時候,一條新訊息冒了出來。
一條醒目的新聞標題撞進她的視線——蘇氏總裁深夜酒店幽會美人兒,蘇氏總裁是否真的與這位時下當紅影視巨星有一腿?
下面附著一張照片,是蘇沉言站在酒店門口,而拉開的門縫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高挑嫵媚的女子。
這就是蘇沉言現在都不回家的原因嗎?
他還說他和這個女人沒關系?
指尖忽然一陣滾燙,蘇荷抬手蹭上臉龐。
她什么時候哭了?
樓下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尾喉嘶鳴聲,蘇沉言的賓利特有的,熟悉到她一聽就能辯的出來。
他回來了。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