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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打算改變種族做一條爬蟲嗎?”
“有毒蛇,爬蟲可不好當。”天邪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泥土:“那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天丫頭自然聽得出他是在嘲諷她伶牙俐齒,不過她懶得計較這些,而是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向天邪:“你還想再錯一次嗎?”
“我做錯了什么?”
“膽小鬼,哼。你在依溪村殺了人呢?你為什么要殺了他們呢?”
“因為他們該死。”天邪冷哼。
“他們做了什么,所以該死?”
“輕易地奪取他人的生命。”天邪振振有詞道。
天丫頭恍然大悟:“這樣啊。那么,肉食動物捕獵行為是一種錯誤行為?那么,它們豈不是活該而是?”
“人便是人,豈能和動物相提并論?人是有感情的。”天邪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但知道她若是想殺自己的話,他早已經死了。
“說到輕易奪取他人性命,你不也是因為憤怒而殺了他們嗎?打著正義旗號,做著隨心所欲的事。”天丫頭瞇眼笑著說道,她看起來是那么獨特而睿智。
如一道晴天霹靂,天邪頓時錯愕不已,一臉迷茫夢囈般:“不是的……不是的……他們這樣的人,即便活下去也只會傷害更多的人。我只是為民除害,只是……。”
“還是說,這樣做的話,你就能減輕一點罪孽,欣莉的死的罪孽?迷途的羔羊,你似乎覺悟不夠呢。從道德角度去看待現實中的糾葛,本來就是一種虛偽的行為。嘻嘻,本大人認為世界上所有問題無疑從兩個角度入手是最為合理的。第一個是利益,第二個是個人情感。比如因為某種情緒做了什么事,因為某種感情又做了什么事。正如你因為憤怒而殺了他們一樣,但是為了讓心里好受,會編造一些他們該死之類的理由說服你自己吧?不要輕易地否定別人活下去的方式,你沒有那個資格和覺悟來審判的話,迷途的人。”天丫頭傲然挺胸,蔑視著天邪,那種感覺就像人類俯視著腳下的螻蟻一樣。
馬蹄聲起,天丫頭跳轉馬頭飛奔而去:“馬明天我會托人還你,但是如果你跟來的話,就什么都不許問。只允許好好地遵從,永遠不要問為什么。”
她是什么人?為什么會知道欣莉的事?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話?許許多多的疑問,卻被天丫頭一句話封死。什么都不要問,但是,如果跟去的話,總能察覺一些什么吧。直覺是,天邪覺得她并沒有惡意,而想要幫助他。
盡管天邪已經把那件事慢慢忘記了,那天,他確實是因為憤怒而殺了人。迷茫之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絲光線。欲琢磨,卻又毫無厘頭。
但是,為什么卻沒有那種很深的殺人的罪惡感?難道,我已經變了嗎?變得和那些人一樣了?該如何來區分對錯?該如何存在下去?天邪想知道答案,無論是出于好奇還是這些疑問,他都要追上去。
不要輕易去否定別人活下去的方式,你沒有那個資格和覺悟來審判的話。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怎么能是普通人?那位圣級靈者說,能給她做牛做馬都是一種榮幸。那么,她到底是誰?
論起靈州城的合家圓,只怕方圓百里都名聲響當當,贊不絕口。天邪從入城開始,找了幾個路人問路,他們竟然都能知道位置,可見這是一塊名副其實的鐵招牌啊。
“合家圓?從這條路直走再右轉,大約二十米就到了。你可要看清楚喲,合家圓的招牌很小呢。”
“多謝老板提醒。”
天邪在一排排商鋪中找著合家圓,意想不到的是名氣那么大,鋪面卻那么小。僅僅只是一個單間,里面擺著八張桌子。兩個伙計,老板是一個中肯的中年年兼廚師。細細想一想,便也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祖傳秘技萬萬不會傳授外人和女性后代。既然這樣的話,店面做大也是不可能的,一個人怎么也忙不過來吧?
屋里七張桌子都坐著三兩個人,天邪掃視一遍找到了夜鶯。難以想像像他那么粗壯的一個大漢子,吃起東西來卻慢條斯理,一小口一小口地細嚼慢咽。再看旁邊的小女孩嘉薇兒,還算是正常了一半。亦如一般的孩子一樣,遇到好吃的便狼吞虎咽起來。她一臉幸福地呼啦呼啦地吃著,咕咕咕地大口喝著湯。嘴邊全是湯油,一個勁地吃著,面前堆著五個空碗。
“這不科學,不科學啊。”天邪看著嘉薇兒的肚子嘟囔著。
“世界上奇人異士并不是沒有,我曾經就見過不少。嘉薇兒食量還算小的了,還有比她更大的呢。”夜鶯解釋道。
“你們的那個大人呢?”天邪坐下,順便叫了一碗面。
“大人她至從兩天前便消失了,沒有說任何話,走著走著便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那你們是在這等她?”
“不是,應該是在等你。”
“等我?為何?”
“你來了,她便會來。”
“那現在就在這等著?”
“只有等著。”夜鶯似乎對于天丫頭的消失并不奇怪,反而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一時無話的天邪本來以為不說話會尷尬,但看到夜鶯那散漫的笑意便知道即便他一個人帶著也不會覺得寂寞吧。她只能說不能問,又沒有詳細說明是否可以問這位啊,靈機一動之下道:“你為什么要待在那個滿口‘本大人’的小孩子身邊?”
“那是一個黃昏降臨的下午,余熱令人煩躁。當時的我陷落到了無盡地漩渦之中,已經不知道生的意義了。這個時候,大人對我說,走不動了,你可否成為本大人的馬?”
“然后呢?你就這樣成了她的馬?”
“你不明白,當時的我透過那雙游戲人間的眼竟然看到了輕浮的笑意,那是一種看破世間常侖的眼神。一股力量驅使著我答應,我便答應了。”
天邪揉了揉太陽穴,很想說你是來逗我的吧?但看這個人行為舉止皆為正常合理,不像是那種幽默的人啊。
“那么,現在呢?你仍舊打算一直當她的馬嗎?你沒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嗎?”天邪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