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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十分詭異,然而元香到來之前聽過了徐亨的交代,知曉這并不是自己能夠插手的事,只能心急之余替床上的連鯉擦擦汗,再有些擔憂地聽著徐亨離去方向的動靜。
她看見連鯉雙手緊緊握著綠瑩瑩的一截玉鐲,雙眼緊閉,額角不停地冒著冷汗,不知道是生了急病還是做了噩夢。元香剛開始還試圖輕喚卻叫不醒連鯉,又唯恐做了什么弄巧成拙的事情,只好順著徐亨的意思,等著那盞燈自行熄滅。
但是,每次她以為那里面燒得黑乎乎的草藥即將熄滅之時,燒卷的邊又冒出瑩瑩的紅光繼續悶燃著冒出一縷縷青煙,倒是蓮花燈上的蠶繭一樣的煙團始終不曾消散,時不時有幾縷時隱時現的青煙緩緩被連鯉吸入鼻腔。
青煙蠶繭像是有生命一般懸浮在蓮花燈之上,游動著縹緲的幾縷青煙拂著連鯉的臉頰,好像一個母親在床邊憐愛地看著孩子一樣。
元香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不敢擅動,卻也不敢輕易離開,只好硬著頭皮在這房間里走走看看,房內微弱的一根火燭燃燒著,搖曳著跳動的光影,好像鬼魅壞繞一樣。
其實她對這個房間并不陌生,因為當初被貶之時,她被幾名雜事宮女們欺負的時候被徐亨救下,因而當徐亨問她愿不愿意調去打掃自己所居住的冷宮的時候她并沒有拒絕,只不過她沒想到徐亨便是常年住在這么個陰冷的長生殿內。
徐亨的要求很簡單,就是好好打掃這間好像與長生殿后方偏僻的諸多廂房沒有差別的房屋,他自己卻不住在這里。
長生殿的格局十分奇怪,它的宮殿建筑走勢呈圓形,數百間廂房鏈接成一道極大的圓圈,廂房面朝外面的方向沒有任何門窗,而圍繞出來的圓形內部、廂房面向圈內的方向才只有一個走廊通道,看起來十分詭異。
好像這房子當初規劃就是為了避開陽光一樣。
徐亨要求打掃的房間也在其中。這是個早已沒人居住的房間,門牌寫著“天四十七”的字樣,簡單的床鋪與木臺,是女子的樣式,還有幾幅畫像散擱在靠墻的桌案之上,沒有什么特別之處,與傳聞中金碧輝煌的主殿相差甚遠。
元香沒有去過主殿,但是看這破落的樣子,估摸著這大概是當時粗使丫鬟的住所,但是看到床鋪兩邊的房梁之上鑄著幾條鐵鏈,還有那角落的腳鐐,不禁又有些懷疑,這應該是拘禁誰的用具。
她曾經懷著無比巨大的疑問偷偷在附近幾間廂房查看過,清一色的簡單家具與極其扎眼的鐵鏈腳環,附近的幾間房屋都是這般的布置。
是犯了死罪的囚徒嗎?
可是囚徒都在監獄,又怎么會鎖在長生殿,還每人配備一間房?
元香搖搖頭,打消了腦袋中的想法,顯然這樣的設置的有什么特殊的用途的,她止不住看著周圍的裝飾猜想著,是否當初有這樣的一位女子,她被鐵鏈鎖住手腳困在這簡陋的屋內,是過著什么樣的生活?真的會有人在傳說中酒池肉林般的長生殿內遭受這樣的待遇?
她是誰?她被困了多久?
元香不由得又想起床上的小皇帝,連鯉好像木頭一般直愣愣地躺著,微微顫抖著,剛擦過汗的額頭又冒出冷汗,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否夢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元香擔心地上前又給連鯉擦了一遍額頭,剛坐下隨意一看,卻看見了墻角桌案上的幾卷畫卷,她的心便狂跳起來。
她記得,當初剛來打掃的時候,整個“天四十七”房內并不十分臟亂,應該是在她之前也有人過來打掃過,地上薄薄的一層灰塵,不過墻角的一些零碎玩意兒卻被隨意堆放一起,顯然前邊的清掃并沒有做得多透徹。
她當時將每樣東西擦洗放到該放的位置,然后發現地上幾卷畫都快爛碎了,也不敢大動,小心翼翼捧著卷好,放到了桌案一角,一共有三卷,平日里最多拿雞毛撣子輕輕彈彈,不敢多碰,也沒想多碰。
然而此時此刻的元香不由得想到,那幾幅畫里面,會不會有這間房屋主人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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