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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整個空間十分空曠,被明亮的燭火照耀著的壺頂呈現出十分明顯的圓形,那模樣她形容不出來,只是忽然間想到了徐子卿夫子說過北方的燒窯子大概是這般情形。
再看底下,她的心更被震撼了,她腳下的階梯順著壺形地宮的內壁一路向下,火光照耀著好像是一條精心鑲嵌過的金線一樣螺旋向下,越往下,壺底越收縮,火光越密集,將底下的龐然大物映照得好似不應存在于人間似的。
連鯉無法形容那是什么東西,不像鼎不像盆,如果非要說的話,那是個巨大的青銅圓壺。壺身十分巨大,便是連鯉隔著這么遠的距離看過去仍舊看得心神蕩漾,壺頂盤著四條蟠龍,每條都有成人的身軀一樣粗細,盤旋擁護著爐頂的轉盤,轉盤上的花紋看不大清楚,好像是刻著星盤或者符文。
青銅壺的周圍堆滿了人形石俑的肢體,或站或倒,但是都破碎得不成樣了,碎片之多,幾乎成了一片海洋。
衛豐的眼尖,發現其中混雜著不少的石俑頭顱,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窯子燒出來的廢品堆積處。這么一眼看下去,滿滿的白花花的死灰碎片,好像這丹爐是浮在一片白花之中。
“這場景可不是每年壽宴都能見到啊。”衛豐喃喃道,小心翼翼邁步到臺階懸空的一邊觀察了一會兒,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東西這才回過頭來對著連鯉開了個玩笑,率先扶著洪曼青出了圓洞。
連鯉沖著司寇準一笑,后者將她小心地扶著,連鯉踏出圓洞四處一看,才驚訝地發現與自己身后的這種圓洞相似的東西不止一個,整個壺形地宮的內壁都有,好像馬蜂窩一樣密密麻麻,越往下越密集,越往上到了壺蓋一圈才沒有。
每個圓洞里面基本都被挖出可供兩三人坐著的空間,一路順著懸梯走下去,連鯉看較近些的圓洞里面基本都空了,有些里面散落著一些水缸的碎片,還有些遠的里面好像擺了什么長長的東西,因為臺階高低的限制,距離太遠了連鯉沒辦法看清楚。
她與司寇準跟在洪曼青、衛豐二人的身后,出于安全考慮衛豐一路走得極為小心,幾個人走走停停,一路上根本沒發現點燃火油的那個人(或者說東西),好像整個空間里面都只有他們四個人一樣。直到走到底端,隔著密密麻麻的灰白石俑,連鯉又一次感慨青銅丹爐的體積巨大。
“這煮的什么?大鍋飯嗎?”衛豐怪叫一聲,正要上前,司寇準又拉住他,揚了揚下頷道:“小心這些東西。”
“這能怎么的?”衛豐剛要嬉笑著繼續上前,洪曼青卻是一把拉住,力氣大得嚇人,衛豐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我去,洪曼青你也要謀殺親夫么?!”
洪曼青沒有應答,連鯉回頭一看,發現影影綽綽的燈光下,她的面色慘白,渾身顫抖著,死死盯住前面的一個地方,嘴唇微顫,似乎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連鯉心下一緊,緊跟著洪曼青的目光望去。
那堆如潮水般擁擠的石俑群都發著死灰顏色,反射著火焰的光芒。距離他們所在的平臺最深處的一處碎石沒有被光線充分照射,所以看過去并不是十分清楚,陰暗不清。
只見那片碎裂的石俑渣子的表面忽然鼓了起來,好像下面有什么活物,在碎石堆下來回游走了幾步,消失,下一秒,一個圓形的東西從那碎石之中探了出來,那圓形的東西上滿是過度變形糾成一團的肉疤,好像被烈火灼燒過一般,上面兩個白點翻了翻,忽閃兩下,一道丑陋的疤痕裂開,露出白森森的幾顆牙齒。
連鯉先是一愣,艱難地辨認了兩秒,瞬間覺得心臟都麻痹了。
那是張完全扭曲變形的人臉,正毫無生氣地透過石縫冷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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