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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寇準(zhǔn)聞言，這時才發(fā)現(xiàn)，二人手上的書一淡黃一墨黑，那題字的字跡竟然看著覺得有些相像，煞是有趣，只是淡淡一笑解釋說道：“先生交代的神殿經(jīng)文而已。”

連鯉細細看了封面所書寫的字幾眼，龍飛鳳舞的草書，她皺眉艱難地認出了“光明”二字，仰著小臉不由取笑說道：“這牛哄哄的名字，世間也就神殿的厚臉皮能洋洋得意地寫出來。”

聽多了自家皇帝陛下取笑神殿的言語，司寇準(zhǔn)也做足了侍讀的本分，頷首微笑表示同意，為了轉(zhuǎn)移陛下對自己手上功訣的好奇，便轉(zhuǎn)移話題問道先前陛下說的不通是為何事。

連鯉搖頭說道：“說起來也差不多是神殿的事情。剛剛聽聞南楚舉行生祀，百姓夠吃許久的牲畜卻被宰殺獻神。也奇怪，神殿經(jīng)文教義中，無非都是說神木巨靈創(chuàng)世，易為精髓，木為載物，以神殿為世間執(zhí)行意志的代表。但是我們都沒有見過當(dāng)初的創(chuàng)世之景，身邊的人也沒有活得那么久，僅憑書上幾句死話難道要供奉著誰也沒見過的神木？”

司寇準(zhǔn)聽著一愣，有些驚訝于連鯉看著呆呆傻傻的沒想到竟然注意到這么多，只好說道：“陛下妙語，但我怕徐夫子聽到要生氣的。”

“沒事兒，他已經(jīng)生氣了。”

連鯉嘆了一聲攤了攤手，繼續(xù)眨巴著眼睛說道：“古經(jīng)記載的上古時期，修行者輩出，漫步十里可見修行者一二人。但是為什么現(xiàn)今魏國上下，登記在冊的修行者不過百人？更不用提那傳說中見都沒見過的千里飛奪的神人了。”

司寇準(zhǔn)思索了一下，道：“神殿宣揚入殿修行，通達五境，方可見另一神妙世界。也許是我們層級不夠而已。”

連鯉搖頭：“成了神仙，難道就跟死人一般地待在天上？你不需要吃飯洗澡？就算不需要，想著親朋好友總該下凡來看一看？再不濟，馬有失蹄，這么久總該有不小心摔下來一個兩個吧？”

聽著小皇帝的話，一開始認真思考的司寇準(zhǔn)發(fā)覺后邊越來越不靠譜，忍著無奈的苦笑，下意識便說道：“東方仙島曾……”

“曾降臨于世，光芒萬丈……這些徐老夫子已經(jīng)說過了。”

連鯉腦袋轉(zhuǎn)得飛快，一邊打斷司寇準(zhǔn)的話，一邊拿起自己手旁的書又繼續(xù)翻看說道，“還是眼見為實，眼見為實。”

司寇準(zhǔn)雖然淡著張臉，有些好奇問道：“陛下所謂的眼見為實是指何意？”

連鯉大眼靈動，似乎嘴角含著笑意，雄心勃勃地說道：“眼見為實，不管外界傳得多好，還是需要用自己的這雙眼好好看一看究竟。到底存不存在，到底好不好，是非高下，由朕來決定。”

司寇準(zhǔn)若有所思，秀氣如蘭的手指微微一顫，視線停留在了手上光明書卷的一行字上：

“夫耳聞之，不如目見之；目見之，不如足踐之。乃明，皆空幻，感生萬物矣。”

這段話說的有些玄妙，僅以文意來看，大概是這樣的意思：道聽途說的不如雙眼所見的，雙眼遠望的不如親自踏實的。

前半話以司寇準(zhǔn)的目光來看像極了鼓勵實務(wù)的齊國商風(fēng)教道，只是這后半句他始終無法明白，什么是空幻？那已經(jīng)由所見所聞所觸，確認無疑的東西如何當(dāng)做空幻？

當(dāng)他陷入沉思苦苦思索不得其意的時候，那小皇帝又一個翻身起來靠在榻上，細細讀起手上的書冊來，看得眉開眼笑。

“陛下，您看的什么呢？”一旁的小宮女岫玉好奇問道，細細剝著果皮，取出完好的果肉遞上。

“《楚門的神殿》。”

岫玉一愣，然后驚呼了一聲，有些著急地輕聲提醒道：“寫神殿是非的雜書，可都要被神殿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