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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xù)這樣的日子吧。好在這樣死氣沉沉的日子似乎不會就這樣過完一生。
司寇準的眼眸驟然一亮,忽而微微一笑,笑容極淺極淡,卻好似初夏最瑩亮的一絲云光,收起手里的小藥盒,轉身入了房內。
他手捧一卷手坐下,面龐清淺眼神淡漠,纖長的手指輕觸淺黃色的書面,隨手一翻,低垂眼眸,薄唇微動,那空白無一處的頁面漸漸浮現(xiàn)起若有生機的無數(shù)墨字來……
另一邊的趙管事一路悄無聲息地離開,走到府內的又一處安靜廂房,沒有敲門,直接跨了門進去。
“這幾天的錢在這。”
趙老管事蒼老的手中放下一錠銀子,面色凝重地看著房內那人,“拿錢辦事,你得給我看好嘴。”
“哎喲,趙管事好心腸,做好事不留名,我哪敢打攪你的善事。”
那長衫短褂的府醫(yī)留著微翹的八字胡,訕笑著收下了銀子,一手指著角落桌上的幾丸還未裝好的藥丸子與盒子,繼續(xù)道:“您看我都備好藥了,二公子寒癥略重,只怕沒有一些日子是好不了的。小病慢不得,大病急不得。”
“錢少不了你的,只要你好好做事。”
趙老管事微微一嘲,也不多說話,又細心觀察了附近幾眼,確認沒有異樣之后,微微駝背走了離開。
“錢少不了我的?”那拿了錢的府醫(yī)等趙管事走遠了,才站起身來笑得極為嘲諷,轉身心滿意足地摸著胸前藏著的幾張銀票,滿臉滿足與鄙夷地自言自語道:“一個船娘生的小雜種而已,你個老不死的管家,能有夫人有錢?哼……誒?我桌上的藥盒呢?”
數(shù)百步外,趙管事駝背疾走了一陣,離了府醫(yī)的住所遠了些,回頭一看府醫(yī)的住所,好像看到了一抹灰色的身影疾掠而過,再眨眼卻不見了。他揉了揉有些渾濁的眼睛,這才微微抬頭,靜靜看了眼天邊夾雜著晦暗黃昏之色的大片烏云涌來,復又低頭斂容疾走,前去忙著宰相府上其他繁雜事務。
要下雨了啊。
司寇向明站在窗前,看得入神。似乎聽到響動,他一回頭,面無胡須,眉若筆鋒文雅卻隱藏著股經世的老辣,挑眉看了眼身后紫檀木桌上靜靜安放著的盒子,并不言語。
一聲冷笑,司寇向明對面的黑暗中的一只手緩緩探出,那手背蒼老無比,暴著青筋與老年黃斑,那袖子看似是由無數(shù)北方彩棉布疊扎而成,伸手的時候臂膀上露出的彩線紋繡也跟著抖動,那人用極長的手指指甲彈按了兩下,精巧的小木盒打開,露出那盒中精巧的幾顆紅丸,與白日趙管事偷偷送給司寇準的藥丸一模一樣。
那老人家拿起盒中的藥丸放到大如牛鼻的鼻孔前嗅了嗅,隨即咧嘴一笑,桀桀怪笑起來,像極了即將吸食人血的老妖怪,隨手遞給了自己身后安靜站立的一名灰衣少年,那少年眼神木然,面色有些晦白,灰衣上是隱隱約約浮現(xiàn)的銀線游走編織成某種花卉繁雜的抽象圖徽。
“川貝、半夏、紫菀,”那少年氣質沉如死水,冷冷地報上幾樣藥名,隨后眉頭一皺,有些疑惑,看向自己的師父說道:“山豆根?”
那老婦人滿意綻開一笑,似笑非笑地盯著對面的中年男子,“司寇向明,你家夫人好心狠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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