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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中水汽蒸騰,?沈堰輪廓深刻的臉似乎都跟著變得柔和了一些。他無辜而迷茫地眨了眨濃長眼睫:“阿喬,?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別裝了,沒用。”黎喬抱臂靠著檐下的廊柱,?冷笑,?“我是不會告訴你哪兒露餡了的。”
“你是在試探我嗎?”沈堰悠然一笑,同樣濕漉漉地從溫泉里出來,坐在池邊,“阿喬,你在跟師兄玩虛張聲勢的游戲對不對?”
沈堰的衣袍散曳開來,露出大片胸膛,?在月光下肌理瑩潤、光潔如玉,要是讓黎喬座下那幾個護法來看都得嘆一聲好艷福。
黎喬只輕飄飄看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他、他還真是在虛張聲勢。
沈堰的話里沒什么漏洞:他熟悉兩人的過往、能攀談上古的軼事、甚至對二人之前那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糾葛都一清二楚……
黎喬抓不到證據,只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上的不對勁。
而這種違和感要掰開了揉碎了說出來,其實也很簡單:師兄怎么可能對他這么主動??
雖然以它為依據判斷,好像已經讓黎喬陰溝里翻船過一回了……但黎喬這回比上次還堅決,非要重蹈覆轍一次不可!
“阿喬,你是不是厭了師兄了……”
“本座說了,你休要再自稱師兄!”黎喬忽然厲聲喝道,身形一晃,手指已經閃電般卡住“沈堰”的脖頸,傾身盯著他的眼睛,“本座都隨時可以殺了你,知道嗎?”
修真界一個大境界就是指數倍碾壓,黎喬只離開了三個月,沈堰的修為仍在化神期,而黎喬現如今已經是渡劫,實力上的差距簡直不能用百倍千倍來衡量。
黎喬手指一掐上“沈堰”的咽喉,那股沛然如席卷天地般的威壓就瞬間朝他壓下去,“沈堰”眼底本來還有“我不信你舍得殺我”的自信,卻完全出于求生本能地嘴唇發顫,一口應承:“師……我、我知道了!”
黎喬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說:“你怕了。”
這下他才算真的確定,“沈堰”的殼子里,已經換了芯子了。
“不,我沒有!”那“沈堰”緩過勁兒來,連忙揚聲道,“是你利用級別壓制,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求生本能!我……”
“沈堰沒有。”黎喬后退一步,“你忘了嗎?”
“沈堰”的黑眸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像在腦海中拼命檢索回憶,片刻后他臉色一白,像是想到了什么。
沈堰與黎喬下山游歷時,曾在元嬰期遇到過一個化神期魔修,那魔修不將他們放在眼里,釋放威壓便想碾死他們,誰知道沈堰身體雖被壓制,神識卻清醒靈敏,趁著魔修要對他們搜魂之際,反侵入對方的識海,越級殺死那化神期魔修不說,二人還得了一堆他洞府中的寶貝。
藏在沈堰身體里的玩意兒,只擁有了沈堰的記憶,卻沒能將它化為植入骨髓的本能,所以才會在生死關頭暴露端倪。
這種情況,或許從前的黎喬還不至于那么敏銳;但對于剛經歷過“穿書”、“附身”的黎喬來說,簡直眼熟到了極點——
“沈堰是什么時候被你奪舍的?”黎喬重新扼緊了面前人的咽喉,森寒道,“他原來的魂魄去了哪里?”
*
這個奪舍沈堰的家伙哪怕被拆穿了,居然還很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似乎是看了沈堰的記憶之后、堅信黎喬不會舍得對他搜魂,畢竟那很有可能損傷到沈堰的軀體。
黎喬也懶得跟他多廢話,直接派系統出馬——系統作為專門攜帶腦電波穿梭時空的磚家,怎么可能不藏著點萬一宿主不肯聽話、就拿來折磨宿主精神的懲罰措施?
雖然當初對著黎喬,它識時務者為俊杰、光速慫包抱大腿,但這會兒就正好派上用場了:奪舍的魂靈即便躲在沈堰軀殼里,仍被系統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奄奄一息地交代了。
原來這人是個元嬰魔修,號成益尊者,他三個月前和人爭搶寶物,不敵被殺,耗盡本命法寶才有一縷魂魄逃出生天,他四處游蕩,本來想找個資質好的凡人奪舍,不想路過玄天門時,發現了神魂已失的沈堰。
沈堰在自己山頭打坐,只留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神識魂魄都不知所蹤,簡直就像暴露在荒野的一塊肥肉,成益霎時大喜:凡人再有資質,哪比得上已經有深厚修為、有尊崇地位的仙門首徒?
他不假思索地鉆進了沈堰的身體里,而門派眾人以為沈堰在閉關,竟然都沒有發現。
三個月后,黎喬名聲大噪,傳來他指名要沈堰做人質的消息,成益翻看沈堰記憶,還暗暗哂笑了這對師兄弟一番:黎喬明顯是對沈堰有情,而沈堰一葉障目,居然沒發現黎喬對他的情意、早就超過了師長范圍。
成益原本就是魔修,見識過黎喬的實力,也當過他的半個下屬,聽說黎喬被囚禁后反而修為暴漲,現在已經是渡劫老祖了,覺得這個大腿又強又穩,絕對值得抱!
作為魔修,他也沒什么廉恥心,尋思著黎喬對沈堰情意綿綿多年,只要沈堰主動對他投懷送抱、他肯定暈頭轉向,自己再使出自己從合歡宗學來的醬醬釀釀手段,保準讓黎喬從此君王不早朝……
“……行了。”黎喬忍無可忍地喝止系統滔滔不絕的轉述,無力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經專業測謊儀顯示,絕對如假包換哦!”
“荒唐!”黎喬一想到那家伙竟然頂著師兄的臉、滿腦子和他醬醬釀釀的下作淫邪念頭,就耳根發燙,恨不得把那人神魂抽出來趕緊摁死才好。
“太荒唐了!”系統跟著嚴肅點頭,“我cp可拆不可逆,那家伙竟想讓主人在上面,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黎喬一腳把系統踹進天巫境里,“想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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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炸毛過后,還是要理清現有的信息。
“也就是說,成益發現沈堰的時候,他的神魂就已經不在軀殼之內了?時間是三個月前,門派中人都被他提前通知了要閉關……”
黎喬說到這里,眉角一跳,臉色微僵。
“也就是說,師兄很可能是做好了準備,才自行讓靈魂離體的?”系統笨拙地嘗試跟上他的思路,“那不是說明他的靈魂現在有可能是安全的嗎,主人你臉色為啥這么差??”
“他平白無故的,神魂離體干什么去?”黎喬喃喃地說,“還有時間剛好也是三個月前,比我只晚了幾天,哪有那么巧……”
“主、主人你的意思是??!”
黎喬闔上眼睛,眼睫劇烈顫動:他想起沈沨沉如深潭、看向他時卻專注而溫柔的雙眼;想起沈沨抱他時,溫存而占有欲強烈的雙臂;他們接吻時,彼此唇齒間的濕濡水聲;還有最后脫離世界時,他在他耳邊叫的那一聲“阿喬”——
與贗品沈堰濃情蜜意、深情款款的聲聲“阿喬”比起來,沈沨那一聲顯得那么輕緩而平淡……
就和他曾經裝醉倒在沈堰懷里,沈堰撥開他發絲,低聲安慰他時一模一樣。
“你……”黎喬不得不深呼吸一下,才能順暢向系統提問,“你是在我生命值低于10%時,就讓我強行脫離世界了是嗎?你確認我已經死了嗎?如果我沒死,現在那個世界會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