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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你,偏圓鈍的五官,卻搭配了一個高顴骨,一下子把一鈍到底的趨勢沖破了,高顴骨沖淡了五官的圓鈍土氣,五官又掩護了顴骨的突出刻薄,整體看起來就和諧又有記憶點,觀眾非常容易記住你。”
凌小樓聽得嘴巴張成“o”型,摸著自己的臉,一臉的不敢置信。
“所以,你的優勢恰恰就在這張臉上。”黎喬松了松肩膀,道,“只要后期業務能力追上來,照樣可以驚艷全場。”
“至于五官的缺點,我不太建議你像郗思遠那樣,他是生病有炎癥,特效化妝大家會體諒;如果我也幫你把五官調整到完美無缺的地步,觀眾反而會對你陌生——”
“是的,目前這種程度,靠化妝就能達到一個既不失原有特色、又能顏值升級的程度了。”元寧接口道,“我可以幫忙。”
黎喬很感興趣地轉向元寧:“你怎么知道這么多東西?”
“我……”元寧臉上的笑容轉淡,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唇翕動兩下,才沙啞艱澀地說,“其實是我那陣子待在家里,覺得偶像生涯已經毀了,又不甘心放棄夢想,甚至想過整容改名,把自己改造得誰也認不出來,好重新出現在大眾面前,所以研究了特別多相關的……”
他喉嚨里像堵了什么酸澀的硬塊,半晌對黎喬低聲道:“真的很謝謝你,沒有你,我現在大概應該還在地獄里掙扎,更不可能到這里……”
他微微一哽,笑道,“我一直都沒好意思跟你道謝,我,我這個人總是忸忸怩怩的,不大氣,我媽也總罵我不像個男人……不過,”他抬頭看向黎喬,認真道,“只要你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絕不推辭。”
“男人是什么很了不起的東西嗎?”黎喬嗤笑一聲,因為從小就被親生父親丟出家門,他一向覺得男人里的垃圾敗類也不在少數,“只有陽剛大氣、什么話都往外禿嚕的才算男人,害羞靦腆、膽子小點兒的就都扔給女人?男人不男人,可不是他們說了算。”
“還有你的臉,已經很好看了,”黎喬單手撐在地板上,湊近一點,仔細打量元寧的五官,“真去整容了,是那些不懂明辨是非的觀眾的損失。”
英氣秀麗的少年臉猝不及防地在面前放大,元寧呼吸一頓,身體不由自主地后仰,耳根已經紅了。
——微妙地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
同一時間。
葉榆歌呼吸一頓,身體不由自主地后仰,下巴卻被冰冷的手指鉗制著,心底一片顫栗。
對面的人收回手,也收回那道能讓人躥起滿身寒意的陰冷視線,他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指尖,轉動輪椅丟到一邊,說:“還行,勉強有點意思。”
葉榆歌這才放開呼吸,像瀕死的魚一般用力喘了幾口氣,知道這一關自己算是過了。
上輩子他只是個勉強擠進出道位的吊車尾,對于明明各項普普通通、名次卻排在他前面的溫一涵充滿了探究欲。
經過他留心觀察,他隱隱約約知道溫一涵會弄什么“蠱”,但到直播出道夜,溫一涵利用他的“蠱”弄出了漫天蝴蝶紛飛的奇景,他才真正見識到它的威力。
只不過禍福永遠相伴,在溫一涵借用蠱幻化出的滿天蝴蝶舞臺出圈人氣高漲之后,他也吸引到了某個大佬的注意。
這個大佬用他們私下流傳的說法就是,位高權重,但又非常之心理變態,愛玩小明星就算了,還喜歡一些玄學相關的玩法,據說是為了治好自己殘疾的雙腿,現代醫學已經束手無策,絕望之下轉而求助玄學。
傳言說正經的玄學辦法他都用過了,越玩越偏激陰邪,比如帶著小情兒去兇宅、玩窒息、在布置詭異的房間大陣中央干那事之類的,還只要男人,據說是為了“采陽補陰”。
展現出特殊能力的溫一涵,在他眼里就像一塊誘人至極的肥肉,那時候他們出道團綜,大佬就豪車鮮花大張旗鼓地追求溫一涵。
流言畢竟只是流言,擺在面前的權勢地位才是實打實的。溫一涵沒多久就淪陷了,搬去住了大佬的別墅。
一開始溫一涵拿到了大把的資源,各種選秀明星夢寐以求的綜藝、影視劇,隊友里有對他羨慕不已的。然而好景不長,他們男團再到一起出活動時,總能發現溫一涵身上滿是傷痕淤青,沒有嚴重到需要去醫院的地步,卻每每讓造型師和化妝師費盡了腦筋。
再到后來,葉榆歌某天早上起來收到了溫一涵的訃告——他去找知情者打聽過,似乎是大佬發現溫一涵的一切來自于另一個人,逼著溫一涵帶他去找幕后之人,結果那人雖然實力不俗,對上大佬多年搜集來的能人異士,也左支右絀,最后索性玉石俱焚,兩邊人一起同歸于盡了。
這個人雖然可怕,但至少從沒玩死過人……
葉榆歌深吸著氣,一邊壓下涌上的回憶,一邊在心底不斷說服安慰自己。
“你的命格確實有點意思,不過——”大佬轉動輪椅,從床邊柜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緩緩點上,在煙霧繚繞里漫不經心說,“你不已經是那個比賽的第一了?屬菟絲花的,非要找個人傍著?”
他這話問得相當之刻薄,葉榆歌瞳孔微顫,半晌低聲答道:“我、我小時候父母關系很不好,爸爸家暴,媽媽離家出走的那天,把我們反鎖在家里面,然后爸爸酒醒了起來找不到媽媽,就往死里打我……從那以后我就有了種習慣,凡事一定要給自己留退路,絕不能再走到無處可逃的那一天……”
他精心編織了一個煽情故事,說得自己淚眼朦朧,結果一抬頭,發現陸聞坐在那兒徑自抽著雪茄,無動于衷:“是嗎?過來給我脫鞋。”
葉榆歌壓下眼底的戾氣,過去半跪下,給陸聞摘掉拖鞋,他抿了抿唇,又道:“……還有一個原因。”
“我們比賽里,還有一個叫黎喬的,他會很多道家的手段,花樣百出,我如果再不想想辦法,排名遲早會被他超過去的。”
“唔,”陸聞這回才真正開始感興趣,說道,“小伍的確是跟我說過有這么個人,還以為只是你們炒作出來的噱頭——黎喬,是么?”
葉榆歌垂著頭答應,心潮不住翻涌:他原本準備了兩套方案,如果陸聞在聽到他身世時就能有所動容,那他就輕省多了,只要安心享受陸聞帶來的資源和幫助就好。
但如果陸聞不感興趣,那他只能把黎喬拖出來。
第二套方案,自己前期既能享受到陸聞給予的資源,又能禍水東引,黎喬未必清楚這位大佬背后的底蘊,照他那個性格,說不準就會引火上身……
怎么想都是第二套方案更好,他卻在實施的時候猶豫了。
哪怕是猶豫之后,他下了決心實行,陸聞的反應與想象中如出一轍,心口卻依然有一種難以壓抑的失落痛苦涌上來——果然只有靠黎喬,他才能吸引到陸聞的注意力。如果黎喬真被陸聞摧折了,又會怎樣,他會低下一貫高傲的頭顱嗎?他漂亮英氣的眉眼會蒙上一層屈辱嗎?他也會像自己這樣,像菟絲花般含垢忍辱,才能繼續向上爬嗎?……
“想什么呢?”陸聞將雪茄按熄,他也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并沒有真要聽葉榆歌解釋自己在想什么的意思,“去洗澡,出來的時候就不用穿了。”
葉榆歌瞳孔劇烈顫動,片刻后也只是撐著膝蓋站起來,低低答應了一聲。
*
武館梅花仍在盛時,黎喬他們在內館說話,偶爾午后長風吹過,送來幾瓣梅花,翩然落到少年們身上臉上,香氣襲人。
“……我呢,看看我?”眼看幾位小伙伴都要么化腐朽為神奇,要么信心百倍地振作精神,路柴加也按捺不住了,摘掉臉上梅花,狗勾眼可憐巴巴地湊過來,“喬喬,我還有沒有拯救的空間?”
黎喬一臉高深地搖頭:“沒有了。”
“嗚啊……”路柴加剛準備滋兒哇,黎喬就及時補上下一句:“太完美了,救什么救?”
“你長相本身就有特色又討喜,不需要大改,頂多調整一下小缺點,這個靠元寧的化妝術就能解決。”
“對。”元寧認真觀察路柴加一番,“你就是眼瞼弧度圓潤得有些過度,眼裂不夠長,在舞臺上會欠缺存在感,到時候只要增加雙眼皮的寬度,眼影過渡自然,就能在視覺上放大拉寬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