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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榆歌粉絲撲通撲通下餃子一樣趕來投票以后，果然短暫重回第一了一會兒。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截圖去吹，黎喬粉絲又吭哧吭哧地追了上來。

兩邊你追我趕，戰(zhàn)況激烈，每次一刷新，都會發(fā)現(xiàn)第一的位置換了個人。好事的節(jié)目粉們聞風(fēng)而來，一邊圍觀一邊截圖，還去論壇發(fā)帖《壓這倆最后誰會贏？買定離手！》

帖子下面選誰的都有，不過熱贊第一哪邊都沒壓，只是提了個問：“不管最后誰贏了，至少說明葉榆歌牢牢盤踞各榜單第一的時代，在今天結(jié)束了，對不對？”

*

是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送黎喬進的醫(yī)院，他守了一天，本打算溜出去給自己買個晚飯，沒想到就這工夫黎喬醒了過來。

他拎著晚飯一推門，看黎喬已經(jīng)坐起來了，連忙去叫醫(yī)生護士，又給程曉鷗打電話。

程曉鷗讓他把手機轉(zhuǎn)交給黎喬，憂心忡忡問：“你沒事兒吧？”

黎喬“嗯”了一聲：“我能有什么事。”他含混地說，“吃了點東西，比以前更好。”

“啊？啊，那就好那就好……”

程曉鷗是親眼見過黎喬長刀劈惡鬼的英姿的，他還尋思能讓黎喬都累暈過去，那得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吧？他都做好準(zhǔn)備迎接惡鬼圍城的靈異報道了，沒想到黎喬這么說，他愣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難道是黎喬升級了？電視劇里的主角升級前后，都容易虛弱一陣倒是真的。

他把滿腦子人鬼大戰(zhàn)畫面扇出腦海，努力轉(zhuǎn)回到他歌舞升平的娛樂圈事業(yè)上：“那什么，你既然醒了，親自發(fā)條微博回應(yīng)一下粉絲，她們都快把官博淹了。”

“而且，”程曉鷗猶豫這句話要不要說，“她們很擔(dān)心你。”

很多小愛豆小偶像會把這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有時候甚至還笑著反問“導(dǎo)演，你怎么傷春悲秋起來了？”

大家都聰明清醒，知道粉絲是一茬一茬的，當(dāng)你有了合適的曝光度，她們會像韭菜一樣迎風(fēng)就長；等你漸漸沉寂，她們也會跑路得飛快。

粉絲無情，現(xiàn)在所謂的擔(dān)憂、哭泣、雞血遲早會過去，遲早會給下一個人，只有圈內(nèi)的人情、人脈、作品才是永恒的。

這種觀點沒有錯，甚至可以說非常清醒，可程曉鷗年年辦選秀，年年看著上百個年輕人和他們的粉絲團來來去去，有時候也難免生出一股老人家的惆悵來：

即使所有的真情實感都會過去，但在她們當(dāng)下為你動情哭泣的那一刻，或許，也值得片刻的珍視和封存……

“嗯，知道了。”黎喬說話總是很簡潔，以至于程曉鷗也不確定他聽進去了沒有。他打開微博，點進黎喬主頁，隔一會兒刷新一下，五分鐘后終于刷了出來。

[偶像直播101_黎喬]：“不太會弄自拍，就是好像這樣更直觀。我沒事，能跑會跳，會在家好好休息，大家新年快樂。[圖片]”

黎喬以前從不發(fā)自拍，這次史無前例地發(fā)了一張，他坐在病床上，一只手撐著臉，正笑瞇瞇地看著鏡頭。窗外的暮光打進來，給他茶色的瞳仁也染上一點溫暖的光暈。

底下粉絲們“啊啊啊啊”的激動評論迅速破萬，熱評第一：“喬喬太帥了我不行了，都沒工夫擔(dān)心你了！”

他的微博里沒有一個字提到“不用擔(dān)心”，卻又字字句句都在表達、甚至于實際舉動在引導(dǎo)。

程曉鷗指節(jié)敲了敲手機屏幕，沒忍住笑著說了句：“你會是個好偶像吧。”

*

黎喬在醫(yī)院補做了原計劃的媒體專訪，雖然沒趕上原定的時間，但對方還挺高興：黎喬這么一暈，大家對他們這個專訪的關(guān)注度都大大上漲，kpi完成有望。

做完訪談，黎喬本來應(yīng)該留院觀察一天，不過他堅持自己沒事，醫(yī)生又沒檢查出來什么，也只好放他趁夜出院了。

為了躲醫(yī)院大門口的媒體和圍觀者，黎喬跟staff約好，換一輛車停到醫(yī)院后門，黎喬出來以后就直接上車，車子迅速開走，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黎喬走出大門時，感覺臉上微涼，抬手一摸，系統(tǒng)欣喜地道：“下雪啦！”

黎喬笑：“你很喜歡下雪？”

“對鴨，下雪那么好看，白白軟軟的，大家都喜歡~之前無錫在南方，都沒趕上過！”系統(tǒng)眼睛亮亮的，“主人難道不喜歡嗎？”

黎喬笑了笑，輕聲說：“雪對我來說不是白白軟軟的……是又冷，又可怕，又臟的一種東西。”

小時候每次看到下雪，他就知道自己要餓上很久的肚子，本來還能勉強果腹的樹皮草根、在大雪覆蓋下會很難找，河水也結(jié)凍成冰了，他餓極渴極了就只能吃雪。

有一年新年，他就著富人家里飄出的魚肉香味，不自覺吃了幾大捧雪，冰得腸胃抽搐在一起，痛楚難當(dāng)。他趴在地上，看到富人家拖出一具尸體扔在他身邊，熱騰騰的鮮血汩汩流出來，和雪、和泥巴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黎喬多年后噩夢還會見到的顏色。

“……對不起，主人，”系統(tǒng)茫然又小心翼翼地說，“我沒真的碰過雪，可能說錯話了，你別難過鴨。”

“沒有。”黎喬捏了捏它的臉，“都是很久以前了，我挺喜歡現(xiàn)在這個喜歡雪的世界。”

“喜歡這個喜歡雪的世界……”系統(tǒng)差點被繞蒙，黎喬也沒管它，呵了口氣，四下打量staff的車有沒有開過來。

看來看去，只有一輛加長林肯符合。

“……租這么貴的車，節(jié)目組突然變大方了？”

黎喬走上前，還沒等詢問，加長林肯就從里面打開了車門，顯然是在歡迎他。

黎喬矮身上車，剎那間聞到一股幽幽冷冷的熟悉香氣。

抬頭，四目相對，彼此淺淺的呼吸幾乎都能聽到。

“關(guān)門好嗎？”對方說，“風(fēng)雪都吹進來了，好冷。”

黎喬無語兩秒，帶上門坐進車?yán)铮毯蟛艈枺骸啊銇砀墒裁矗俊?

“接你回家過年，”沈沨笑微微說，“奶奶出院了，她很想見你。”

“……哦，”黎喬額角跳了一下，“那你的手在干什么？”

“天有點冷，幫你暖暖手。”

沈沨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黑色毛衣，看樣子在開著空調(diào)的車上坐了有一會兒了，渾身冒著熱氣。

他修長寬大的手掌抓過黎喬細(xì)瘦的手指，只是捂著，像怕他掙脫似的，輕輕覆在上面，不敢搓也不敢動，活像夾著芝士的一塊三明治。

“……無聊。”黎喬過了一會兒才說。

沈沨裝聽不懂，也不松開手：“無聊就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