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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在辦公樓門口迎面撞上了趙澤煜。
趙澤煜來時怒氣沖沖,見到黎喬卻停了步子,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問:“你來干什么?”
黎喬懶得理他,全當做沒聽見,自顧自要走。
“程導他們今晚都在棚里,辦公樓里只有解副導演,你來找他?”趙澤煜極少被人這樣不放在眼里,頓時火冒三丈,更不肯放過黎喬了,追上幾步催促道,“你老實回答,我上樓一問解導,自然什么都能知道!”
“關你什么事?”黎喬雙手插在外套衣兜里,身子隨意一讓,恰好避過趙澤煜伸過來的手。
趙澤煜呼哧呼哧喘著氣,他這兩天簡直煩躁到極點了:跟葉榆歌冷戰,他滿以為要不了半天葉榆歌就會放下身段乖乖來哄他,沒想到兩天過去了,葉榆歌吃睡如常,明明兩個人都在a班宿舍,葉榆歌卻連眼皮都不帶撩他一下的。
要是情場失意、事業得意也就罷了,他的人氣排名還下滑到了第四名,二公他中途離場的事也招致許多議論。就連趙家最近在節目組中的勢力,他都感覺越來越難掌控了:好些之前用錢收買的工作人員,現在不再聽他的吆五喝六了,他的衣服沒人幫洗,討厭食堂的飯菜也沒人再給他外帶,生活中簡直處處都是不便!
而他一存心打聽,就發現這些工作人員居然很多都轉投了穆家和沈家。穆家他還能理解,寵弟狂魔好容易找到崽了,要捧在手心愛的供養;沈沨一個導師,他收買工作人員干什么?他還嫌節目組單獨給他辟的一層樓不夠寬敞嗎??
因此,辦公樓樓上這位解副導演,雖然失勢,但在目前的節目組,也是趙澤煜為數不多的倚仗之一了。而作為金主,他了解這位解副導的尿性,這同樣是個認錢不認人的。
所以趙澤煜一撞見黎喬從辦公樓出來,登時就懷疑姓解的也叛變投敵了。他說的“我上樓一問什么都知道”,其實是在詐黎喬——黎家也是富商,只是不知道黎家之前為什么一直沒有出手,可說不準最近又開竅了。
趙澤煜知道,要是這會兒連解導都另撿高枝、投奔了上升勢頭遠勝于他的黎喬,那他自己很快就要變成真正的光桿司令了。
眼下黎喬什么信息都不提供,還毫不客氣地懟回來,這更加重了趙澤煜的疑心,他上前兩步,正要繼續質問黎喬,低頭之間,忽然注意到了從前從未留意過的某些不尋常。
黎喬的頭發亂了——視頻時靠在沈沨懷里假裝情侶蹭的,還沒整理;
衛衣領口微敞——自己扯開的,還沒徹底攏回去;
身上一股濃濃的冷木香氣——那是沈沨代言的大牌香水,沈沨的標志性香氣,“沈沨香”一度在奢侈品專柜賣到斷貨。
誰說黎喬來辦公樓只有找解副導演一個可能?明明整個一層,都是沈沨的休息室!
趙澤煜只感覺腦中雪亮,霎那間明白了無數事情。他收回手一抖領子,頓時恢復平日的少爺氣派,提起嘴角,假惺惺沖他笑了:“原來如此,對不起,果真是我誤會你了。”
黎喬反而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似的,嘴角微挑,從鼻腔里帶出一聲無謂的冷笑:“哦?”
“原來你不是給自己找奴才,而是親自去給人家老師陪睡了——”趙澤煜湊近他,臉上扭曲的惡意幾乎能夠凝成實質,“真是誤會你了,怎么樣,沈沨的床好爬嗎?睡上來的出道位,坐著舒服嗎?”
黎喬臉上無波無瀾,非但沒有發怒,反而嘴角上挑,懶洋洋地笑了。
“給你跑個腿就成奴才了,真是封建社會來的人都沒你封建。”
趙澤煜還沒來得及細想他這句“封建社會來的人”是在說誰,就感覺黎喬的手輕輕搭住了他的臉頰,溫軟的指尖甚至一路向下,柔柔擦過他枯敝的嘴唇。
趙澤煜是個用下半身思考遠大于上半身的人,霎時腦子轟地一熱,連他跟黎喬此刻針鋒相對的立場都忘了,滿腦子想著:莫非他要勾引我?莫非他為了防止我說出他的丑事,也要用身體賄賂我?
其實借著月光仔細看看,黎喬這種明秀俊朗、又蘊著英氣的長相,其實遠比葉榆歌更能撩動他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他滿腦子的小蝌蚪在瘋狂游動,渾渾噩噩之際,卻聽黎喬忽然笑了一聲,問道:“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問過,熊高卓那天的感受?”
熊高卓?
這是個久遠到甚至有些模糊的名字,趙澤煜費力回想兩秒,才想起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心理暗示隨隨便便就能中,現場瘋瘋癲癲,黎喬隨便碰他一下就能滋兒哇亂叫——
黎喬的手指停在他的下唇唇邊,上下兩根手指依然看起來極度隨意地一捏。
辦公樓門口頓時爆出殺豬般的慘嚎。
因為劇痛,趙澤煜連站都站不穩,跪在地上,捂著嘴的手都在不住打著哆嗦:“里、泥、你債殺人!夠命——!!!”
他的下唇已經變成薄薄的一片紫黑色,痙攣扭曲地陷進去,對靠長相吃飯的帥氣男偶像來說簡直是滅頂之災,趙澤煜怨恨到幾乎發了瘋,然而他不僅吐字不清,拼命嘶吼出的求救也被系統豎起的隔音結界一絲不漏地及時擋住。
“你對我動過那么多次手,本來還沒空騰出手特意整你。”黎喬不知從哪抽出一張紙,將指尖極度嫌棄地在上面擦了又擦,“但你非要送上門來,我也就只能幫你一把,教你管好自己的臟嘴了。”
“窩、我會去調監控,窩會發在網上,發動趙家一切力量讓你社會性死盲——!”趙澤煜口齒不清地瘋狂地嘶叫著,“里死定了,里等著,窩會找一百個人來輪你……”
“你去調。”黎喬笑盈盈地彎腰看他,“調出來算我輸。”
他才上前一步,剛才還在滔滔不絕威脅叫囂的人霎時就兩膝并用,倉皇后退,差點嚇得眼淚都流出來。
“現在明白了嗎?”黎喬做了多年惡人,其實對人畏懼驚恐的表情早就厭煩得很,不耐煩多看,他直起身,將擦手的紙巾隨手丟進垃圾桶,說道,“我隨時都有能力廢了你,或者殺了你,只不過我還愿意遵守你們的游戲規則而已。哪天要是真的惹到我了,我保證,沒人會知道你死在哪里。”
趙澤煜臉色青白,冷汗順著額角汩汩流下,他想說不信,但在剛剛黎喬動手的一瞬間,他的的確確感覺到了死神的吐息!
以至于他現在的小腿肚還是虛軟轉著筋的,從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管好你的嘴,”黎喬拍了拍手,抬腳看都沒再看他一眼地走了,“這是我給你最后的忠告。”
走出一段距離,系統忍不住問:“主人,你真的給他毀容啦?”
“不至于,”黎喬漫不經心地答,“他要是立刻找人修復,戴口罩靜養一個月,差不多就能恢復過來了。運氣好的話,甚至不會耽誤他三輪公演。”
“哇……”系統及時送上馬屁,“主人真是人帥心善!”
“不是善不善的問題,這個世界與修真界畢竟規則不同。”黎喬道,“修真者與天爭命,親緣斷絕,增長的每一分修為都是奪天地造化的結果,所以殺就殺了,天道非但不會降下懲罰,殺得多了興許還獎勵你。”
“這個世界……”黎喬微微一頓,似乎也還沒想出合適的形容詞來,“人人牽系太多,折殺一個人要背負的因果也太多,還是能不殺便不殺的好。”
“反正就算不殺,他們也打不過主人!”系統挺了挺小胸脯,得意地說道。
黎喬看得好笑,一指戳在它腦門,把穿著小恐龍衣服的小東西戳倒在床:“馬屁精。”
“主人專屬的馬屁精嚶~~”
*
當晚趙澤煜便跟導演請了假,連夜離開影視園上醫院,被堵在門口不明狀況的站姐拍到,還趁機虐了一把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