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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經(jīng)驗的觀眾感覺氣氛不對,點開這些彈幕的賬號,發(fā)現(xiàn)很多是剛注冊的小號,發(fā)彈幕想提醒“有水軍帶節(jié)奏,大家注意分辨”,然而很快就被源源不斷的刷屏蓋了下去,大部分人都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有了剛才的教訓(xùn),導(dǎo)演和staff們這回對彈幕可以說是嚴(yán)陣以待,一看這架勢,趕緊就去找黎喬征求意見了,而黎喬也非常好說話,雖然顫顫望了一眼池水,看著挺害怕的樣子,還是點了頭:“好的,節(jié)目需要我我就上。”
水軍彈幕都沒料到他這么好說話,還在那孜孜不倦地刷屏,這下更多觀眾看出了不對勁,水軍幕后的人連忙緊急喊停,剎車太急,以至于剛才還群情洶涌的屏幕,出現(xiàn)了幾秒詭異的空白。
【??彈幕靈異事件?】
【我剛才就覺得怪怪的,已經(jīng)截圖了,稍后上論壇分析!】
【那就等論壇再說,現(xiàn)在開始抽簽惹!】
唐宛楊覷著不遠(yuǎn)處正在抽簽的練習(xí)生,所有機位對準(zhǔn)了他們,無暇注意到他這里。
他手里攥著剛剛拿到的“眼藥水”,指尖難以自控地顫抖:葉榆歌雖然沒跟他明說,但他多多少少猜得到,這應(yīng)該是某種傳染病的皰液,一旦他手抖,很可能自己都要遭殃。
——也不止他,“眼藥水”灑在毛巾上,它繼續(xù)往哪兒去,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可能是陳蕪、黎喬,也可能是這條毛巾碰到的在場任何一個人。
葉榆歌根本就不在乎會不會有誤傷,反正這里全是競爭對手,除掉一個少一個,反正他并不在現(xiàn)場!
唐宛楊這下清晰地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做下去:就像葉榆歌說的,既然做了,就必須做到底,他已經(jīng)沒有了回頭路。
瞅準(zhǔn)時機,他眼疾手快地將一整瓶“眼藥水”悉數(shù)倒進了毛巾里,不出兩分鐘它就會被吹干,哪怕還沒干透,陳蕪拿起來時,也只會以為沾染了水池的濕氣……
他倒空小瓶,甚至不敢再將它收回衣兜,用布料擦干凈瓶身的指紋,他將小瓶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丟完東西,他長出一口氣,沉寂許久的耳機再次響起來:“做好了?”
“嗯。”唐宛楊剛回答一聲,就猝不及防對上了黎喬的視線。黎喬對此應(yīng)該一無所知,還像往常一樣沖他淺淺笑了笑。
唐宛楊渾身輕松,也沖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在心里說:哈,他果然還是那個傻子。
*
陳蕪抽簽抽到了黎喬,有點郁悶。
他倒不是討厭或者嫉妒黎喬,只是他有潔癖,要兩個人皮膚緊緊貼在一起、抱著跳下跳臺才算游戲挑戰(zhàn)成功,換誰他都不大高興得起來。
好歹黎喬已經(jīng)休息過一輪,渾身清爽干凈,比其他那些水淋淋汗滋滋的練習(xí)生強多了,陳蕪在心里安慰自己。
沒想到黎喬走過來,第一句話就問:“你這毛巾能借我用下么?”
“……”陳蕪感覺自己臉有點痛:黎喬看著干干凈凈的,居然這么不講究?!
當(dāng)著鏡頭,他不情不愿地將毛巾遞過去,心里暗下決心,今天他寧可就不用這條了!
黎喬接過毛巾,慢條斯理地從手擦到脖頸,再從脖頸擦到鎖骨以下。注意到機位后面唐宛楊熱切的目光,他還揚起唇,把毛巾貼在了自己臉上。
陳蕪:先擦手后擦臉,這人什么毛病?
唐宛楊就沒注意到這些細(xì)節(jié)了,他看黎喬將毛巾貼在臉上那一刻,就已經(jīng)激動得恨不得跳起來,他想大笑出聲,強自壓抑了半天,才按著耳機說:“成了!”
那頭似乎也在吃驚:“這么快?”
“對,他自己送上門來,找陳蕪要毛巾擦,”唐宛楊興奮地說,“從身上到臉上,他都擦了個遍,哈哈哈!”到最后,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泄出幾聲笑來。
“是嗎?”葉榆歌雖然覺得有些反常,但那管皰液是他借雅明博士的關(guān)系要來的,醫(yī)學(xué)專家都說了,只要皮膚直接接觸皰液,感染幾率是100%!
黎喬也許是想試探,或者是沖他們示威,但無論是什么,他都聰明反被聰明誤,再不會有翻身機會了!
葉榆歌也忍不住笑了一聲,和唐宛楊一塊兒期待起將要發(fā)生的事來。
黎喬擦完之后,將毛巾丟還給陳蕪。陳蕪拉長了一張臉,把毛巾擱到旁邊長椅上,老大不情愿地跟著黎喬上跳水臺。
前面一組人剛滋兒哇地完成挑戰(zhàn),直播頁面切到了黎喬他們,攝像師扛著機器緊緊跟在黎喬身后,黎喬走上跳臺,忽然反手摸了摸系在他腰間的彈跳繩,說:“這個已經(jīng)不安全了。”
陳蕪只想早跳完早完事,說道:“你放心吧,節(jié)目組肯定跟場館確認(rèn)過的,而且前面那么多人跳了不也沒事!”
場館負(fù)責(zé)指導(dǎo)他們的工作人員聽了黎喬這話,也一臉不悅:“我們這雖然不是專業(yè)跳水臺,但我們能運營這些項目,就是都經(jīng)過審批的!每天有上百人次玩這個項目,從未出過事故!”
黎喬抬起眼睫,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從沒出過事,不代表事故的幾率是零。也許今天就要出事了呢?”
開場館的最忌諱被人指著鼻子說“我看你這要出事”,水上樂園老板在一旁親自陪著,本來喜氣洋洋的臉登時撂了下來,當(dāng)著鏡頭不好發(fā)作,只面沉如水道:“……你們先做熱身,我給你們用最新最結(jié)實的彈跳繩好嗎?”
彈幕有些人看得義憤填膺起來:
【老板都生氣了,黎喬就是怕水不敢下吧,找這么多借口!】
【他就是臨陣退縮了,他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富二代,還能一摸就摸出人家繩子老化了?扯淡呢!肯定是看前面人都跳下去了,他不好意思不跳,臨時編借口。】
【人家樂園無辜死了,給你提供場地還要被你質(zhì)疑,萬一因此影響了生意,黎喬負(fù)責(zé)嗎?】
【黎喬不想跳就別跳,非得做損害人家名聲的事兒干什么?真是自私透頂!】
【陳蕪也被他拖累了,煩死了,就問黎喬這樣誰受得了?】
【黎喬好作啊,我不該在第一輪同情他的,老板慘,陳蕪慘】
……
黎喬見周圍人不為所動,半晌才幽幽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無奈還是感慨,他拍拍手上的灰,最后說了一句:“老板,設(shè)備還是要經(jīng)常維修更換,不能省那個錢。”
彈幕一聽他絲毫沒有悔改之意,頓時更氣了,罵什么的都有,有的甚至開始人身攻擊。
此時唐宛楊望著高高的跳臺,對著如他所愿的攻擊彈幕卻感覺不到興奮。
“……你在現(xiàn)場,仔細(xì)看看,他臉上還沒有變化嗎?”電波那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