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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楊天辰皺起眉頭,表情一下子極為嚴肅。
蕭賤一下子連大氣都不敢出,眼觀鼻,鼻觀心,嘴唇撅起,吹起口哨來。
“即是如此,鄙人先告辭了。蕭居士如感覺稍好一些,可以到鏡臺書房來找我。另外有什么需要,拉一下繩鈴,自會有人處理。"楊天辰苦笑著說道,一拱手,轉身出了房門。
“呼……”蕭賤長舒一口氣,總算放松下來。之前與楊天辰面對面之時,只覺得他對于什么事都極為認真,思慮良多,如負泰山,足履薄冰。想來也是受這武林第一人的盛名所累。
蕭賤活動一下四肢,晃了晃腦袋,只覺得四肢活動一如往常,但腦子則有一絲異樣。自覺頭腦較以前清醒了不少,任何東西看起來都與以前不同,但具體如何卻說不上來。不由閉上眼睛,細細體會其中區別。
其實在那劍中幻境里,蕭賤經受了斬邪劍三大考驗。
第一個場景中,那名帝王內憂外患,江山岌岌可危。若是心存良善,則應該全力賑災,安撫災民,哪怕社稷不保——此應為善念。如是圖謀霸業,則應揮師北上,全力抗清,不管百姓死活——此應為惡念。
第個場景,那只小鼠朝不保夕,母親也隨時身死。若是依從倫理,應以自身血肉,喂食鼠母,盡鼠子孝道——此應為善念。如是順從自然,則應生啖母肉,填自身口欲,行繁衍之道——此應為惡念。
此為善惡念,如選擇任何一念,都會產生業障,使三尸不得盡斬,便成道無望。
但蕭賤執著于鴻雁生死,耽于情念,一時之間勘破了善惡,跨越了這一障礙。
但在第三個場景中,蕭賤要在自身與情念之間抉擇,兩者本為一體,共同構成自我之念,唯有兩者盡拋,方能斬除三尸,尋得真靈。但蕭賤對于鴻雁的執著被那判官利用,自殺成仁,拋棄自身,幾乎神魂俱滅。最后要不是太陰太陽共同護住神魂,恐怕早已變為行尸走肉,萬劫不復。
但饒是如此,三尸畢竟沒有盡斬,在得知鴻雁無恙之后,那善惡念又回到了蕭賤心中,與情念一起,將蕭賤真靈隱藏于迷霧之后。只不過相較以前,那迷霧要淡了許多。
蕭賤并不知道這一切,呆呆出神,過了一會兒,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搖了搖頭,將一切拋之腦后。心想:"反正也沒有什么大事,不如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到晚上再去找鴻雁。"
想罷,蕭賤穿起外衣,施施然走出了房間。
此時正是凌晨,整座如來道館橫臥在梵凈山半山腰,籠罩在薄霧之中,正中佇立著一座五層大殿,是為大雄寶殿。殿前一大片空地,約三十丈見方,為演武場。其余藏經閣,觀星樓,鏡臺書房,菩提院等錯落有致,環繞在大雄寶殿四周。整體風格糅合中外,半佛半儒。
這如來道館本是一座寺廟,名為佛主寺,寺中僧人代代習武,所傳武藝不遜于少林,但由于身處梵凈山,僧人多以修禪悟道為己任,是以于江湖中籍籍無名。由于元朝時黃廟強勢,青廟衰落,佛主寺香火不旺,至明初之時已然寺破僧離,淪為廢廟。那些散去的僧人盡是武藝高強之輩,其中還有還俗者。楊天辰的祖先便是還俗的僧人之一。
那楊天辰自幼天賦出眾,尚武好斗,十六歲便盡得家傳武藝精髓,又不想做楊家當家,于是離家出走,走南闖北,四處踢館撩架,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死乞白賴地拜師,如是邊打邊學,到了三十歲,經其博采眾長,去蕪存菁,武功已然大成。
其后回到梵凈山,出資重修寺廟,改名如來道場,重開大門,廣收學徒,同時也請僧人進駐,于大雄寶殿誦經拜佛,接受香火。兩管齊下,共同經營,一時間好生興旺。
由于生意太好,遭人嫉妒,于是上山踢館者不斷。楊天辰于三十至四十歲之間共與人對戰一千五百六十七場,不管是明槍還是暗箭,他都沒有輸過一招半式,硬生生打服了所有嫉妒者,打出了如來道場的名頭,打出了自己“活如來”的外號。從此以后,上山拜師學藝者不斷,中原許多世家,名門也派出子嗣來到如來道館拜師,希望與如來道館建立關系,得到楊天辰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