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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即便是英親王遇刺她本有機會逃跑,她卻選擇回到宮里,正是想著就算那個時候逃跑,找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安陽平,也還是被捉的下場,為此,她選擇回宮等待。因為她那樣相信,安陽平身體康復了就會來找她,一年、兩年,他總會來找她,帶她永遠地離開??伤阮A期更早來了,卻又走了,沒有帶上她。
她失落而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霍青,忽而問:“他因何不聲不響就走了?其中因由,你定然知道。”
撞了她快速掩去眸中水霧的質(zhì)問目光?;羟嘈念^一凜,眉頭也不自覺蹙了蹙。不過,他終是低了下頷,漠然沒有做聲。
“皇上不讓我見他,早就派人將他趕走了是不是?”沈嫣懷疑,李承啟先前在宮里的一言一行,皆是謊。
“我要見娘娘……”正當此時。屋子外頭響起了這樣一個青澀的聲音。
沈嫣和霍青側(cè)臉望去。見是這家店里的小二,手中拿著一封書信被護衛(wèi)攔在了外頭。他聲稱,“昨夜離開的瘸腿公子有信件要我交給娘娘”。
安陽平并非什么都沒有留下。
拿到這封未署名的書信。沈嫣高興之余,卻又一次失落了——安陽平留了一封信,見也不見她一面便離去了嗎?他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懷了他的骨肉?他本該留下。想辦法帶她一起走的。
信中,唯有四個字:忘故。守緣。
沈嫣看罷,無聲的淚瞬時如雨傾盆,令她模糊了視線。她心痛如絞,是絕望。也是解脫。安陽平的訣別,留給她一條非走不可的路,她唯有一心走下去。再不動搖。
淚,很快止住了。她彈開指腹。任信件飄落到地上,亦任上頭的四字箴言被霍青看去,之后,她巍然轉(zhuǎn)身,一身傲然走出了四方客棧。
四方客棧門口,兵部尚書韋斯禮不知何時開始已在此處久久佇立。他得知沈嫣的行蹤便趕來了。聽聞李承啟脫離生命之危僥幸活了下來,他對沈嫣氣恨極了,也對自己竟然被她騙了去而感到惱怨萬分。
見沈嫣出來,他微低的下頷緩緩抬高了。他臉上的皮膚,被陽光和雪地照得溫暖透明,但這絲毫不能掩飾他眉宇間的冷厲之氣。他那雙澄明的眸子,無有波瀾,卻昭示著他的氣恨。他雙唇緊抿,化成的“一”字森然令人發(fā)憷。身著一襲天青色繡有白云仙鶴的寬大衣袍,竟讓他在這一刻穩(wěn)穩(wěn)移動的步伐透著些許王者氣概。
沈嫣緊看他,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只是當他移步到自己跟前,她不得不鎮(zhèn)定心神罷了。她騙了他,他會否惱羞成怒?今時,他正是找她算賬來的?不過,余光掃過身側(cè)警惕的霍青,沈嫣內(nèi)心也便多了幾分安然。她騙了他,他又奈何得了誰?她揚頭,再不畏懼與之對視。
他看到,她眼圈微紅,分明是哭過,可她直視自己的樣子,卻要做得這樣堅定。盡管如此,他還是要質(zhì)問她:“因何騙我?”
“本宮若不騙,皇上可有活命的機會?”略作停頓,沈嫣繼續(xù)道:“本宮,不過不信你們?nèi)魏我蝗肆T了?!彼暽朴迫?,倒不掩飾內(nèi)心所慮。
“可我竟然信了你!”韋斯禮抬高的音調(diào),昭示了他滿心的不悅。
面對他因為瞪視而顯得兇狠的目光,沈嫣沒有半分回避。她甚至邁前半步,直看他的雙眸聲色淡然道出一句“那又如何?”
韋斯禮目光微斂,卻無話好說。半晌過去,沈嫣方收回自己的視線,沒過他,徑直登上了回宮的車駕,孑然而傲然,尊貴無比,但不知是她皇后的身份讓她多了這份氣質(zhì),還是她這樣的氣質(zhì)契合了她這皇后的身份。而無論如何,她都是令人敬畏的。
沈氏嫣兒,已不再是曾經(jīng)那個平凡的沈氏嫣兒了。此前成為過去的一切,讓她變得越發(fā)堅硬。而想著這樣堅硬的背影,韋斯禮的野心又一次被激了起來。他是兵部尚書,手握三軍大權(quán),他,是有機會的。
不多時,沈嫣便回到皇宮了。她的西宮,卻在上演血腥的一幕。她才回到西宮大殿,宮婢倩娥便在屋外哭哭啼啼欲求見。沈嫣此時本無心情問旁人事,但聽得小丫頭哭得凄厲,她便讓她進殿回話了。(未完待續(xù))
ps:我胡漢三又回來了!